两天后。
国贸大厦二十八层。
林辰坐在宽大的老板椅上，手里拿着一份刚刚打印出来的机密文件。
这是叶青通过猎头公司，从企鹅内部一个核心高管那里高价买来的总办会议纪要。
林辰一行一行地看着文件上的内容。
当他看到那句“飞鸽只是个网络对讲机，流量昂贵，伪需求，不足为惧”的会议结论时。
一声压抑不住的轻笑从他的喉咙里溢了出来。
那笑声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在这个空旷办公室里放肆的仰天大笑。
叶青和张强站在办公桌对面，面面相觑，完全不知道老板这又是抽的哪门子风。
“老板，您怎么了。”
“企鹅那边决定继续用流量死保91助手了，这对咱们的渠道压力可是毁灭性的啊。”
张强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他们这是想用汪洋大海一样的流量把咱们活活耗死啊，您怎么还笑得出来。”
林辰好不容易才止住了笑声。
他把那份会议纪要随意地扔在了桌面上。
“我笑。”
“是因为老天爷真的太眷顾我们了。”
“张强，叶青。”
林辰眼神里闪烁着一种看透了时代迷雾的上帝之光。
“你们知道我最近每天晚上睡觉的时候都在担心什么吗？”
“我怕企鹅那个庞大的帝国突然反应过来。”
“我怕马总那个敏锐的社交天才，一眼看穿语音对讲在这个时代到底意味着什么。”
“只要他们现在立刻在手机QQ里加上一个语音聊天的功能。”
“凭借他们六个亿的用户关系链。”
“我们的飞鸽可能会在瞬间被用户放弃。”
“这才是真正的灭顶之灾。”
林辰的声音微微发颤，那是一种劫后余生的极度狂喜。
“但是。”
“他们没有。”
“他们不仅没有抄袭，甚至连封杀都不屑于去搞。”
“他们用极其完美的逻辑，说服了自己。”
“他们觉得流量贵，他们觉得大夏国人含蓄，他们觉得打字才是真理。”
林辰冷笑着摇了摇头。
“那是因为他们高高在上太久了，早就忘记了最底层的人性。”
“在这个世界上，最无敌的东西，就是人性的懒惰。”
“能动嘴解决的事情，谁愿意去按那个小键盘，甚至，现在还有很多人是不会用手机打字的。”
“至于流量，现在确实贵。”
“可我们用户也可以打字，只是多了一个语音选择。
“但明年呢，后年呢。”
“当三代网络全面铺开，当智能手机变成白菜价的时候。”
“语音、图片、甚至视频，将会像自来水一样廉价。”
“他们被眼前的成功遮蔽了双眼，用静止的眼光去看待一个正在发生爆炸性进化的科技时代。”
“这就是典型的、无可救药的大公司病。”
“《三体》里有句话说得真对啊。”
林辰双漆黑的眸子里，燃烧着要把企鹅拉下神坛的熊熊烈火。
“弱小和无知不是生存的障碍。”
“傲慢才是。”
林辰看着屏幕上的QQ图标，轻声说道：“你们盯着我的手，却没看到我脚下的路。”
……
这几天阳城的空气里都透着一股子火药味。
企鹅的这波反扑，远比想象中来得更加猛烈和不计成本。
科林·顾在总办会议上立下了军令状，不仅说服了上层继续给91助手输血，更是直接动用了QQ全系产品的流量资源。
新闻弹窗、邮件弹窗、甚至游戏里都塞了91助手的推广广告。
这种核弹级别的流量轰炸，让辰希助手的数据不可避免地受到了严重的挤压。
虽然有阶梯提成稳住了底层商家的基本盘，有小鸟这个游戏的加持，但很多普通的个人用户，但QQ的用户基数还是太大了。
张强看着后台那条虽然还在增长、但斜率明显放缓的装机曲线，急得嘴上都起了一圈大燎泡。
“老板，这帮孙子太不要脸了。”
“有些用户反馈，点了弹窗右上角的关闭按钮，结果后台直接就给静默安装了。”
张强站在林辰的办公桌前，一边喝着降火茶一边抱怨。
“咱们这几天流失的用户，至少有一百多万万了。”
“要不要咱们也去买点弹窗，或者干脆把补贴再往上提一提，跟他们死磕到底？”
林辰坐在宽大的真皮椅上，手指轻轻摩挲着下巴。
“买弹窗？那是拿咱们的钱去填那些无底洞，而且效果根本比不上企鹅的自有渠道。”
“至于提补贴，再提，那些店主反而会觉得咱们心虚了，搞不好会坐地起价。”
林辰的目光如同两道利剑，冷冷地盯着屏幕上那个不停闪烁的91推广弹窗。
“既然他们那么喜欢用弹窗打我。”
“那我就用他们的弹窗，废了他们。”
张强愣了一下，没明白老板这是什么逻辑。
“老板，人家那是企鹅的弹窗，咱们怎么用啊？”
林辰没有回答，而是直接拿起了桌上的内线电话，拨通了阿杰的号码。
“阿杰，带着你新写的那套东西，马上来我办公室。”
不到三分钟。
阿杰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抱着笔记本电脑跑了进来。
他的眼睛因为熬夜而布满了血丝，但整个人却处于一种极度亢奋的状态。
“老板，搞定了。”
阿杰把电脑放在林辰的桌子上，熟练地敲击了几行代码。
“按照您的吩咐，我在辰希助手的底层安全模块里，植入了一套全新的‘智能拦截’算法。”
“这套算法，专门针对企鹅和91助手的那些流氓推广插件。”
阿杰点开了一个模拟测试环境。
屏幕右下角，一个伪装成QQ新闻的弹窗刚刚探出一个头。
还没等它完全展开，屏幕中央突然跳出了一个极其醒目的辰希助手安全提示框。
一个巨大的红色盾牌图标，伴随着刺耳的警报声。
“警告！已为您拦截一条恶意流氓推广广告！”
“该广告企图在后台静默安装未知软件，可能会导致您的手机卡顿、偷跑流量、甚至泄露隐私。”
“辰希助手已为您成功拦截，请放心使用。”
看着这个极其霸道甚至有点无赖的拦截提示。
张强倒吸了一口凉气。
“卧槽。”
“老板，这招太毒了。”
“这简直就是指着企鹅的鼻子骂他们是流氓啊。”
“这样一来，那些本来还想点开看看的用户，谁还敢去下那个91助手啊。”
林辰看着那个红色的盾牌，满意地点了点头。
在那个流氓软件满天飞的年代，用户最怕的是什么。
就是手机中毒，就是偷跑流量。
只要你在这个时候站出来扮演安全卫士的角色，就算你是贼喊捉贼，用户也会把你当成救世主。
“这还不够。”
林辰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极度狡黠的光芒。
“既然咱们已经把企鹅的弹窗给拦下来了。”
“那拦截之后空出来的这个注意力窗口，不能浪费了。”
林辰指着那个拦截提示框下方的一大片空白区域。
“在这里，给我加上飞鸽的推广链接。”
“就给我写两句话。”
林辰的声音极其冰冷，透着一股子精准刺穿人性的商人直觉。
“第一句：还在用一毛钱一条的短信聊天吗？”
“第二句：辰希飞鸽，语音聊天永久免费，一年帮你省下几百块话费的装机神器！”
“字要大，要醒目。”
“按键要做成那种让人忍不住就想点一下的绿色。”
听到这两句极其粗暴、却直击灵魂的文案。
阿杰和张强全都愣住了。
在这个智能手机刚刚兴起、三大运营商依然靠着高昂的短信和语音通话费赚得盆满钵满的年代。
“省话费”这三个字，对于那些每个月只有几十块钱通讯预算的普通老百姓来说，简直就是一种无法抗拒的魔咒。
这是赤裸裸的降维打击。
“老板。”
张强咽了一口唾沫，声音都在发颤。
“您这招‘借力打力’，简直是绝户计啊。”
“企鹅花了大价钱搞出来的弹窗流量。”
“不仅被咱们给拦了，成了证明咱们是好人的背景板。”
“最后这流量，居然还全被引流到了咱们的飞鸽上。”
“这特么要是让科林知道了，不得气得当场吐血啊。”
林辰冷笑一声。
“商场如战场，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张强，你马上把这个新版本的升级包发给全国所有的地推兄弟和合伙人。”
“告诉他们，以后去手机店推广，话术也要改。”
“别光说咱们的助手能下游戏了。”
“就直接告诉那些店主。”
“给客户装上飞鸽，当场演示一下语音聊天不要钱。”
“告诉客户，这就是个能省话费的神器。”
“只要客户觉得你帮他省了钱，他就会觉得你这个店主是个实在人。”
“这就是回头客，这就是口碑。”
林辰的战术布置，简直可以说是滴水不漏。
线上，用智能拦截截胡企鹅的流量。
线下，用地推兄弟用“省话费”的噱头去攻陷那些还在犹豫的底层用户。
双管齐下。
这是一场堪称完美的绞杀战。
……
当天下午。
随着辰希助手新版本的紧急推送。
一场无声的战争，在大夏国的几千万台电脑和手机上爆发了。
云市，某大型电子厂的员工宿舍里。
刚下夜班的工人小王，正满脸疲惫地打开那台二手的破电脑，准备登上QQ跟老家的女朋友聊几句。
他刚一登录，右下角就习惯性地弹出了一个推广窗口。
小王烦躁地准备去点那个小到几乎看不见的关闭按钮。
因为上个月，他就是不小心点错了一个广告，结果手机里被塞进去一堆乱七八糟的软件，偷跑了他三十兆的流量，扣了他十几块钱的话费。
心疼得他一晚上没睡好。
就在这时。
屏幕中央突然跳出一个巨大的红色盾牌。
“警告！已为您拦截一条恶意流氓推广广告！”
小王吓了一跳，赶紧仔细看了看提示内容。
当他看到那句“可能会导致偷跑流量”时，顿时惊出了一身冷汗。
“妈的，企鹅也太坑人了。”
“差点又中招了。”
“还是这个辰希助手靠谱啊，这拦截功能太牛逼了。”
小王心里对辰希助手的感激之情油然而生。
紧接着，他的目光被盾牌下方那行巨大的绿色字体吸引了。
“还在用一毛钱一条的短信聊天吗？”
“辰希飞鸽，语音聊天永久免费，一年帮你省下几百块话费的装机神器！”
小王的眼睛瞬间直了。
语音聊天免费？
他每个月跟女朋友发短信，光是短信费就要花掉四五十块钱。
这要是真的能免费。
那一年下来省下的钱，都够他买半个新手机了。
“真有这好事？”
小王半信半疑地点击了下载。
两分钟后。
他按照提示，把飞鸽装进了自己那个杂牌安卓机里，并且成功注册了账号。
他迫不及待地给女朋友发了一条邀请链接。
几分钟后。
当他按下那个绿色的按钮，用极其清晰的语音跟远在几百公里外的女朋友说上话的那一刻。
小王彻底沦陷了。
他兴奋地在宿舍里大喊大叫，把几个正在睡觉的舍友全都吵醒了。
“兄弟们！”
“别睡了！”
“快起来装这个叫飞鸽的软件！”
“这玩意儿聊天不要钱啊，真的是白嫖啊！”
同样的一幕，在全国各地的网吧、工厂、大学宿舍里疯狂上演。
在“省钱”这个最朴素、也最刚需的驱动力面前。
一切关于使用习惯的偏见，统统都被碾得粉碎。
……
第二天。
辰希科技的数据监控中心。
张强死死地盯着那块巨大的屏幕，激动得像个疯子一样挥舞着手臂。
屏幕上，代表着飞鸽注册用户数的那条曲线。
正在疯狂地向上飙升。
一百万。
两百万。
三百万。
仅仅不到二十四小时的时间。
在企鹅弹窗的“神助攻”和“省话费”这个核弹级噱头的双重发酵下。
飞鸽的用户量，像是一把烧红的利剑，势如破竹地刺穿了企鹅苦心经营多年的社交壁垒。
突破八百万大关。
而且这个增速，丝毫没有减缓的趋势。
张强兴奋得满脸通红，转过头冲着坐在后面喝茶的林辰大吼道：“老板，这招‘借鸡生蛋’太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