屈尧这几天都住在校外的房子。
比赛刚结束,教练批了半个月的假,过几天有个选修课考试,他本打算在寝室住几天。
他抬眼,视线透过宽大的落地窗,落在一楼熙攘的人群中。
薛臻。
又是他。
心头没由来地升起一股燥意,他冷淡地移开眼。
屈尧这个人,天之骄子,性情桀骜不定,但唯有一点,最讨厌麻烦。
在他面前,只需要扮演好没脑子的麻烦精,怎么招人嫌怎么来就行了。
丁琛是最先看到薛臻的。
他乐了,一副看好戏的姿态,桌底下的腿踢了踢屈尧:“阿尧,你室友来了。”
屈尧头也不抬,薄唇淡淡吐出几个字:“关我屁事。”
话落,熟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尧哥……”
啧。
屈尧眉峰几不可察地蹙了下,低低骂了一声。
他切牛排的动作不停,语气却很冷,连个正眼都没施舍给薛臻,“什么事?”
“……”
气性好大。
薛臻老实道,“我来还钱。”
屈尧戴着鸭舌帽,从她这个角度看去,只能看到他轮廓分明的侧脸,挺鼻薄唇,一身黑T长裤,肩宽腿长,慵懒倨傲。
屈贵人性格恶劣,奈何实在美丽啊。
【屈尧要是知道你在想什么,非把你撕成两半不成。】
丁琛好奇开口:“还钱?还什么钱?”
“吃你的饭。”屈尧抬脚踹了过去,没好气道。
随后拿出手机,点开收款码,头也不抬往前一推,“还吧。”
好冷酷。
薛臻撇撇嘴,掏出手机扫了码,把卖二手奢牌的钱都转了过去。
付完款,心在滴血。
【三亿,三亿,想想你的三亿。】
系统一看,立马开始洗脑。
薛臻愤愤咬牙,视线落在面前一桌食物上,牛排,意面,冰淇淋,还有看不出名字的红酒,不自觉舔了舔嘴唇。
“尧哥,你们这牛排好吃不?”
惹人嫌第一步。
蹭吃蹭喝。
屈尧动作一顿,放下刀叉,被这明晃晃的话气笑了。
他懒懒往沙发后一靠,抱臂看向她,“怎么?你想吃啊?”
这语气玩味逗弄,显然没真打算答应。
但薛臻可不管那么多,往他身边一坐,傻呵呵冲他感激一笑:“那谢谢尧哥,正好没吃饱呢。”
屈尧:“……”
哪来的蠢货。
真烦。
丁琛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了声:“阿尧,你这室友,牛啊。”
他还是第一次看到屈尧吃瘪呢。
怪有趣的。
不过他像是想起了什么,随口道:“我记得你刚刚不是在楼下吃过了吗?”
薛臻推了推眼镜,笑容淳朴:“没吃饱。”
确实没吃饱,这个没说谎。
按照她现在两百多斤的体重来说,那一顿顶多算塞牙缝。
丁琛一听,立马招呼服务员,把菜单递到了她手上:“没事,别听阿尧的,想吃什么就点,这顿我请了。”
薛臻受宠若惊,余光瞥见屈尧不算好看的脸色,顿时高兴了。
“让开。”
身旁的人忽然起身,青年又凶又冷的声音传来。
薛臻抬头,对上他略沉的眉眼,下意识问:“你要去哪?”
屈尧:“我吃饱了。”
薛臻闻言,坏心思上来:“你不吃了?那就不用点单了,这些都够我吃的了!”
够,你,吃?
屈尧不敢相信他听到了什么,眼里闪过一丝匪夷,俊脸瞬间黑了下来。
“你要吃我的剩菜?”他看向薛臻的眼神仿佛在看一个异类。
服务员在一旁,抱着菜单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最终试探性地问了句:“请问刚才点的餐还需要吗?”
屈尧:“给他上,顺便把我吃过的餐撤下去。”
说完,冷冷看向薛臻,语气嗤然:“现在,给老子让开。”
“……”
薛臻乖乖起身,双手搭在小腹上:“您请。”
惹毛了还行,惹过头了就不好了。
屈尧走后,丁琛再也忍不住,大笑着对薛臻竖起了大拇指:“兄弟,老虎头上拔毛,你牛。”
屈家出了名的小霸王,从小要风得风,恣意嚣张,向来只有他怼别人的份。
什么时候见过屈尧这么吃瘪的时候,乐得不行。
不过丁琛更好奇另一件事:“偷阿尧内裤的真是你啊?”
薛臻老脸一红,缓缓点头:“昂。”
丁琛琢磨:“薛家虽然破产了,但也不至于让你连买内裤的钱都没了吧?”
薛臻叹了口气,如实交代了对屈尧的一番心意。
丁琛刚端起饮料喝了一口,闻言差点没喷出来。
“咳咳咳!你说什么?”他压着咳嗽,一脸不可置信,“你喜欢阿尧?”
薛臻:“昂。”
丁琛一副见了鬼的样子:“你,男的?”
薛臻委屈:“丁少是在歧视我吗?”
“……不会。”丁琛欲言又止。
他尊重。
吃饱喝足后,薛臻又从丁琛口中打听到不少关于屈尧的兴趣爱好,心满意足地走了。
来到一楼,她根据上面留的号码,顺利见到了经理,并且说明了来意。
经理上下打量了她一番:“你要兼职打饭工?”
薛臻乖乖点头:“是的。”
经理狐疑的眯起眼:“你不会偷吃吧?”
薛臻:“……”
37度的嘴这么能说出这么冰冷的话。
从食堂出来后,日头正盛,薛臻走在路上,感觉像是被关进了蒸炉里。
经理让她去办个健康证,明天上岗。
她打算先回寝室睡一觉,先把下午的体侧给应付了再说。
“呼……要死了!”
短短十分钟回寝室的路程,薛臻已经累得满头大汗。
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透黏在皮肤上,后背的 T恤也湿了一大片,每走一步都觉得闷热得喘不上气。
身体重的像是塞了一大团泡发了的棉花,沉甸甸的。
不行,要想做完任务顺利躺平,必须得有个好身体。
得减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