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下书小说网 > 边关杀神:娶妻就变强 > 第70章 柳姑娘,一个人很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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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含烟跟着赵烈进了营房。

    一进门,她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屋里坐着一个女人。

    那女人年纪不大,眉眼清亮,一身家常衣裳,头发挽得整齐,正坐在桌边收拾碗筷。

    听见门响,她抬头看过来。

    柳含烟明媚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惊讶。

    赵烈竟在营地藏了娇。

    她见过的场面不少。

    商场上的人,谁脸上不是一层壳。

    可这一下,她确实是没料到。

    她原以为赵烈是个只知厮杀的武人,营房里干干净净除了案上那堆军报,什么都不该有。

    可这丝惊讶只在她脸上停了刹那。

    她随即恢复常态,神色平静跟着进了屋。

    这些年她走过太多地方,见过太多人。

    心里翻起什么,脸上都得压下去。

    这是做买卖练出来的本事,也是做寡妇练出来的本事。

    她二十八岁上守了寡,如今三十出头,脸上的东西早学会了自己收着。

    郑秋棠站起身,目光落在她身上。

    这一打量看得仔细。

    柳含烟姿态妩媚,端庄里不失妩媚,成熟里不失清纯。

    这样的漂亮,是经过事的漂亮。

    不是十六七岁那种抱得出水的漂亮,是走过路,吃过亏,又能站得住的漂亮。

    郑秋棠心里打了个转。

    这么美的女子,专程从京里跑到海门堡来送粮。

    说没有别的想法谁信。

    尤其是柳含烟看赵烈的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她面上再正常,可女人的直觉让郑秋棠多想了几分。

    她心里并不恼。

    她比谁都清楚赵烈是什么人。

    这样的人,注定不会只有她一个女人。

    这一点她从成婚那天起就想通了。

    想不通的人在后院里熬着,熬到自己心也烂了。

    夫君是靖海侯,是朝廷未来的显贵,身边有女人靠近再正常不过。

    何况柳含烟是个寡妇。

    寡妇好啊。

    寡妇不会在后院里争什么,反过来还能帮上夫君。

    如今她管着后勤账目,兼管粮食兵饷,事情多得像山。

    夫君身边真缺一个专管粮食采买的人。

    这事若成了,她在粮食采买和兵饷账目上就能松一口气。

    至于多一个女人争宠,郑秋棠压根没往那儿想。

    豪门大族哪一家不是妻妾成群。

    大族的第一条章程,是家族传承,开枝散叶。

    既然已经成了赵烈的女人,她从没想过独宠,也没想过跟云璃争。

    能留在赵烈身边做事,再替赵烈生儿育女就很好了。

    郑秋棠先开口,笑着问。

    “夫君,这位是。”

    赵烈道。

    “这是柳含烟,云璃的闺中密友,也经营粮食生意。这一趟专程来海门堡送粮,送来百万斤粮食是不可多得的义商。”

    郑秋棠笑着赞道。

    “原来是柳姑娘。我叫郑秋棠,是夫君的妾,如今在军中总管粮草,后勤账目。这一回多谢柳姑娘送粮。”

    柳含烟心中一动。

    她原先以为,赵烈在营地里藏了娇是要迎娶的。

    没想到只是个妾。

    可转念一想,只是妾也说得过去。

    男人不可能只有一个女人。

    若真只有一个,后院反倒要背个善妒的名声。

    而且郑秋棠这个人,看着不简单。

    一句话就把自己的位置摆得明明白白,是妾,管粮草,管账目。

    既没端着主人家的架子,也没露半点酸气。

    “郑姑娘过奖了。”柳含烟道,“没有侯爷帮忙,我手里这百万斤粮保不住,连家产都保不住。因为侯爷帮衬我才守住了家业,捐献一点粮食是应当的。”

    郑秋棠招手。

    “夫君,柳姑娘从京城一路奔波辛苦,快请落座。”

    柳含烟略有些不自在,还是坐下了。

    郑秋棠道。

    “天气入冬,气候苦寒,柳姑娘身子娇弱营地有些酒水,我让人送来喝了暖暖身子。”

    “我不胜酒力,不喝了吧。”柳含烟道。

    “来都来了,少喝些暖暖身子。”郑秋棠劝道,“能喝多少喝多少,咱们随意不劝酒。”

    话说到这份上,柳含烟不好再推辞便应了。

    郑秋棠转头就让人上酒水。

    郑家的酒水,也是一大产业。

    海疆苦寒对烈酒的需求大,郑家不少酒水还卖到倭国去。

    军中供应的这些,更都是美酒佳酿。

    柳含烟抿了一口,眼睛微微一亮。

    “这是上好的江南米酒。”

    “柳姑娘懂行。”郑秋棠笑,“我们郑家的酒,往北卖,往东卖。倭国那边也买,一坛能换三坛的价。”

    这话说得轻可意思不轻。隔着海打生打死,生意照做。

    郑秋棠索不让赵烈主持,自己先举杯。

    “夫君,柳姑娘,难得在海门堡相遇。来,喝一杯,请。”

    说完,她一仰头先干了。

    豪迈。

    “柳姑娘随意就好。”赵烈道。

    柳含烟其实有酒量。

    混迹商场的女子,若真是朵小白花,也镇不住曹家的产业,控不住手里的局面。

    她端起杯子先饮了一杯,随即向赵烈,郑秋棠回敬。

    一杯,两杯。

    屋里的灯烧得旺,话也说得顺。

    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

    席上,郑秋棠说得最多。

    她说堡里的事。粮食怎么入仓,兵饷怎么发,哪一批布染坏了。

    说得琐碎,却条条清楚。

    柳含烟听着,心里越发明白。

    这个女人手里拿着的,是海门堡的命脉。

    “柳姑娘一路过来,路上可还太平。”郑秋棠问。

    “不太平。”柳含烟放下杯子,“官道上全是流民。有的地方树皮都被剥光了。”

    郑秋棠沉默了一下,替她斟满。

    “那这一趟,柳姑娘走得辛苦。”

    柳含烟没接话。

    她这一路见过的何止流民。

    有个村子只剩半村人,剩下的都往南逃。

    有个妇人抱着孩子蹲在路边,孩子哭了半天她一动不动。

    这些事说给海门堡的人听也没什么意思,大家都一样苦。

    赵烈酒量好,喝多也无碍。

    郑秋棠招呼周到,晚间交谈也融洽。

    柳含烟表面与郑秋棠相处融洽,心里却有些不自在。

    她在想一件事。回京城见到云璃,说不说郑秋棠的事。

    说了,怕云璃多心。

    不说,又觉得对不住云璃。

    揣着这份心思,她终归放不开。

    云璃待她,是真心的。

    当年她那点家业被曹家的人围着啃,是云璃先伸手的。

    后来赵烈出头帮忙,也是看云璃的面子。

    这份情,她记着。

    如今她坐在赵烈的营房里,与他同桌吃饭,对面还有一个替他管账的妾。

    这话要是传回京城,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可就这一顿饭,她也感慨郑秋棠的八面玲珑。

    不愧是能替赵烈打理后勤粮草的女人。

    举杯,劝酒,说笑半点不落,句句都让人舒服。

    饭罢,夜色降临。

    郑秋棠唤侍女带柳含烟去歇息,又安排人接收粮食。

    粮食入库要点数,要过秤,账目一笔一笔都得记清。

    诸事安排妥当,她才回身看向赵烈。

    “夫君,柳含烟很不错,您觉得如何。”

    赵烈道。

    “什么叫做我觉得如何。”

    郑秋棠眨了眨眼。

    “就是您觉得柳姑娘漂亮不漂亮。”

    赵烈淡淡道。

    “还行。”

    郑秋棠看着他,忽然觉得好笑。

    这个人杀起倭寇来眼睛都不眨,问起女人漂不漂亮就一句还行。

    郑秋棠心中暗笑。

    男人啊,总喜欢各式各样的女人。

    尤其柳含烟这般漂亮端庄又干练妩媚的寡妇,听说很多男人都喜欢,家花不如野花香。

    她想着往后赵烈身边肯定少不了女人,不如现在先拉拢几个好相处的。

    只是面上,她半点不露。

    她贴近赵烈。

    “夫君,夜深了。”

    赵烈看了一眼营帐外。

    夜色刚起时辰尚早,哪里是夜深。

    他成婚这些时日,早摸清了郑秋棠的脾气。

    她从不为这些事闹,也从不为这些事躲。

    她凑过来,多半是心里有了什么成算。

    可郑秋棠主动凑近,他自然乐得成全。

    一番温存之后,营房安静下来。

    夜风从窗缝里钻进来,灯芯轻轻一晃。

    郑秋棠伺候赵烈洗漱,替他掖好被角,又说堡里还有事要办,披上衣裳出了门。

    赵烈躺在榻上,胸口那面铜镜贴着皮肉安安静静,没有半点动静。

    自打解了第三道,这面镜子已经许久没有动静了。

    他早就隐约觉得,它开启的那几回都不是靠什么机缘,是靠人。

    靠与人有那样一份实实在在的羁绊。

    第四道,会是谁。

    他想着想着,便睡了过去。

    窗外,海还在一下一下地响着,像有人在数日子。

    他闭了眼。

    柳含烟的营房单独安排,布置简单温馨,被褥干净。

    郑秋棠推门而入。

    她来时脚步很轻。

    外头守着的两个兵朝她行礼,她摆摆手让他们该干什么干什么。

    柳含烟错愕起身。

    “郑姑娘,这么晚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郑秋棠道。

    “没打扰到柳姑娘吧。”

    柳含烟道。

    “没有。我睡眠浅,一向睡得晚,尤其刚到海门堡不适应还没睡着。郑姑娘别站着,请坐。”

    她心里有点打鼓。

    这么晚了,一个管账的妾独自来她房里坐。

    是想说什么。

    是警告她离赵烈远些,还是别的。

    郑秋棠坐下。

    营房里很静。

    外头是巡夜的脚步声,一下,一下,踩在冻硬的土上。

    再远处,是海。

    海在夜里没有别的动静,只有浪一层一层地拍着礁。

    屋里就一盏灯,照着两个人。

    外头的风撞在门板上,响了一下又停了。

    柳含烟没有立刻答。

    她端起手边的茶杯,暖了暖手指。

    她没说话,就这么看着柳含烟,像是要把她的心看穿。

    柳含烟面带微笑,也不说话。

    她心里转过年头。

    这些年,没人这么问过她。

    做买卖的人只问她有多少货,走哪条路。

    曹家的人只问她什么时候放手。

    至于一个人苦不苦,从来没人问。

    屋里的灯芯噼啪跳了一下。

    气氛一时有些微妙。

    好一会儿,郑秋棠才打破寂静,微笑着问。

    她今晚来,不是为了闲话。

    她想看看这个人。

    看她是不是真如自己想的那样,一个人扛了太久。

    也想让她知道,海门堡这扇门是虚掩着的。

    柳含烟是个能做事的人。

    这样的人进了海门堡,粮就有了。

    粮有了,赵烈才能接着打。

    “柳姑娘,这些年,一个人很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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