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挽月看了杨梦两秒，转身去卧室拿了件外套出来。
“你跟我来。”
杨梦跟着她进了卫生间，江挽月从柜子里翻出一瓶护肤品，打开盖子。
“过来。”
杨梦走过去，站得离她半米远。
“脸抬起来。”
杨梦抬头，江挽月把乳液挤在手心，手指在她脸上轻轻抹开，杨梦身体绷得很紧，不敢动。
“你皮肤太干了，以后每天早晚都要擦。”江挽月说。
“……嗯。”
江挽月的手停了一下，她看着杨梦那张脸，眼睛又红了。
“你可以先不叫我妈妈。”她的声音有点哑。
杨梦愣住。
“等以后适应了再叫。”
杨梦点点头，眼泪突然掉下来了。
江挽月用手背擦了一下自己的眼角，又去擦杨梦的脸。
“别哭，乳液擦不匀。”
杨梦憋着，肩膀一抖一抖的。
江挽月把她拉进怀里抱了一下，很轻，又很快松开。
“去客厅吧。”
杨梦出了卫生间，江挽月关上门，里面传来水声。
杨清站在走廊上，手里拿着手机。他看了一眼卫生间的门，没敲。
十点，门铃响了，杨清去开门，两个穿蓝色工服的师傅站在门口，扛着床板。
“5楼？”
“对。”
“搬进来了啊。”
床板很长，两个人抬着进门，杨梦站在客厅角落，看着他们把床板竖着靠在墙上。
“床在哪个屋？”
“这边。”杨清指了一下自己房间。
师傅进去量了一下，出来又搬床板，杨梦跟着走到门口，不进去，只是站在门外看。
床架先装，螺丝拧得很响，杨梦每次听到声音都会往后退半步。
“小姑娘，这床你睡？”一个师傅抬头问。
杨梦点头。
“上下铺，你睡上面还是下面？”
杨梦看了看杨清，没说话。
“我睡下面。”杨清说。
“那这护栏装高点吗？”
“装。”杨清说，“都装上。”
师傅愣了一下：“那行。”
装了半个小时，床装好了，实木的，很结实，师傅拍了拍床沿。
“可以了，试试？”
杨梦走进去，坐在下铺床边，手按了按床垫。
“软吗。”杨清问。
“……还行。”
师傅收拾工具，杨清送他们出门，签了单。
回来的时候，杨梦还坐在床边，两只手放在膝盖上，头低着。
“怎么了。”
“哥哥。”
“嗯。”
“这个床……很贵吧。”
杨清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不贵。”
“我看网上……”
“你看什么网上，网上什么都有，一千的也有，一万的也有，这个便宜。”
杨梦不说话了，杨清站起来：“去客厅，别闷在屋里。”
两个人出了房间，江挽月从卧室出来了，脸上的妆化得很淡，眼睛还有点红，但不明显。
“床装好了？”
“嗯。”
江挽月的手机响了，她看了一眼屏幕，接起来。
“喂。”
电话那头传来声音，江挽月的肩膀动了一下。
“是我，江文薇。”
江挽月沉默了两秒。
“今天可以出来聊聊吗？”
杨清看着江挽月，她的手指在手机边上捏紧了一点。
“好。”
江挽月挂了电话，去玄关换鞋。
“我出去一趟。”
“去哪？”杨清问。
“见个人。”
江挽月穿好鞋，拿了包，出门前回头看了一眼。
门关上了。
杨清站在客厅里，杨梦在沙发上坐着，两个人都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杨梦开口：“哥哥。”
“嗯。”
“阿姨……是不是不高兴。”
杨清坐下来：“不是不高兴。”
杨梦现在的内心很敏感总是担忧自己是不是个累赘……
“那是什么。”
“大人的事。”杨清说，“你别瞎想。”
杨梦低头看自己的手：“我是不是给你们添麻烦了。”
“没有。”
“可是……”
“杨梦。”杨清看着她，“我说没有就是没有。”
杨梦不说话了。
……
汇金小区，赵汐月从床上爬起来，看了一眼手机，赵汐月今天没去学校，请了个假。
她昨晚没睡好，脑子里一直在想江挽月和她妈的事。
江文薇也没追究这件事，估计也是因为昨天赵汐月说了关于江文薇的事情。
穿好衣服出了房间，江文薇不在客厅，卧室门关着。
赵汐月走过去敲门：“妈？”
“嗯？”
“你在干嘛。”
“换衣服。”
过了两分钟，江文薇开门出来了，穿了件浅灰色的毛衣，外面套了件风衣。
赵汐月看了她一眼：“你要出门？”
“嗯。”
“去哪？”
江文薇拿了包，往玄关走：“见挽月。”
赵汐月愣住：“这么快？”
江文薇没回她，换鞋出门。
……
绵城市区，一家咖啡馆，店在二楼，落地窗，窗外能看见街景。
江文薇先到的，她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端着杯美式，没喝，只是捏着杯子。
十一点，江挽月推门进来，江文薇抬头，看到她了。
江挽月走过来，在对面坐下。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谁都没先开口。
服务员过来问要什么，江挽月说了声拿铁。
服务员走了，桌上又安静下来。
江文薇把杯子放下：“挽月。”
“嗯。”
“我听汐月说了，杨旭走了。”
江挽月点头。
“什么时候的事。”
“上周。”
江文薇的手指在杯沿上摩挲了一下：“你现在……还好吗。”
江挽月没立刻回答，她看着窗外，眼睛又红了。
“不太好。”
江文薇张了张嘴，最后只说了一句。
“节哀。”
江挽月笑了一下，很苦：“你这个人，说话还是这么不会拐弯。”
“我本来就不会，你又不是不知道。”
服务员端来拿铁，江挽月接过来，捧在手里。
江文薇接着说：“我认识教育局的人，手续那边我能帮忙。”
江文薇这是在说杨梦的事情。
江挽月看着她：“谢谢。”
“不用谢。”江文薇说，“我欠你的。”
江挽月愣住：“你欠我什么？”
江文薇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放下。
“当年我不该那么说。”
江挽月握着杯子的手停了：“哪句？”
“你跟杨旭结婚那次。”江文薇看着她，“我说了很多难听的话。”
江挽月低头：“你说的没错。”
“什么？”
“你说他嘴上好听，心里不一定怎么想。”江挽月的声音很低。
“你说对了。”
江文薇的眉毛皱起来：“他……”
“别说了。”江挽月打断她。
“人都走了，说这些没意思。”
江文薇没再开口，桌上又安静了一会儿。
“那个孩子。”江文薇说，“我听汐月说，眼睛是淡蓝色的？”
“怎么了？”
“你打算养？”
“她能去哪，她……她也算是杨旭的一个孩子。”
说到这江挽月又哭了起来，好难过，好难过。
负心人啊！
江文薇伸手，把纸巾盒推过去：“别哭。”
江挽月抽了张纸，擦眼睛。
“我现在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她的声音哽咽。
“杨清还在上学，我一个人……”
“你不是一个人。”江文薇打断她。
江挽月抬头。
“我帮你，转学的事我来办，还有别的需要帮忙的，你开口。”
江挽月看着她，眼泪又掉下来了。
“文薇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