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禧咋舌:“周爷爷有六十好几了吧?”
外婆看了眼说:“没问题,他年轻时就是表演杂技的。”
“你也过去凑凑热闹,多跟姚桃学学,你看姚桃性格多活泼,多招人喜欢,我就喜欢姚桃那样的。”
程禧被外婆推进人群,外婆冲她摆了摆手,让她放心去玩。
姚桃把她拽到打气球的摊子前,对着秦屿说:“班长,你会不会?”
木质柜台斑驳老旧,铁架上密密麻麻挂满五颜六色的小气球,被夜风轻轻吹得微微晃动。
摊位脚下堆叠着各式各样的小奖品,软糯的毛绒玩偶、精致的塑料发夹、可爱的卡通挂件色彩斑斓,琳琅满目。
都是姚桃最喜欢的小玩意,她眼睛亮得跟星星似的。
程禧随手拿起一个小玩意,看了两眼又丢下。
姚桃说:“班长,给我们赢三个奖品吧?我想要粉色兔子。”
秦屿迟疑着,视线匆忙从思绪游离的程禧身上掠过,然后重重点点头。
前两枪都打空了,姚桃一阵失望地叹息,不知道是不是勾起了秦屿的表现欲,他接下来几枪全中。
守摊的老板是个和善的中年人,笑道:“小伙子可以啊!刚好可以选三样奖品送给你的同学。”
秦屿偷看一眼程禧说:“你们喜欢什么自己挑吧。”
一旁的唐韵晓目光落在角落一枚淡蓝色的蝴蝶结发夹上,轻声说道:“我拿这个发夹就好。”
“阿禧你要什么?”姚桃怀里揣着个兔子,转头问。
程禧摆摆手,刚要拒绝,就被姚桃强制塞了个小熊玩偶:“班长给你赢的,你就拿着。”
程禧抬眉,看了眼秦屿,不自然地接下:“谢谢。”
秦屿点点头,耳根有点红:“不用。”
姚桃笑眯眯的,悄悄在程禧耳边说:“班长好奇怪,动不动就脸红,会不会是我天天在班里说偶像剧男女主亲嘴的段子,给他听开窍了?”
程禧:“……”
秦屿又被两个女生拉去套圈,程禧转头看到李潇说的猜灯谜的小摊,老板是个老人,程禧指了指其中一个问谜面:“爷爷这个谜底是不是途?”
“yes!你答对了!”顾望一下子从摊子下钻了出来,不知道从哪扯来一把气球,递给程禧,“这是奖品气球,拿好了。”
“谢,谢谢。”程禧诧异,慢吞吞接过气球,
“谢什么,不管怎么说,我们都有三面之缘,有没有听过那个流传的俗语?”
程禧摇摇头,一脸惘然:“什么俗语?”
“三面定终身啊。”
顾望继续说:“你知道我们这相亲吧,媒人介绍,一起吃顿饭,然后双方家长碰面,第三面,接着就订婚,这就是三面定终身。”
顾望说得头头是道,程禧听的云里雾里。
“是这样?”程禧张了张嘴,“不需要再了解了解,发展一下感情?”
“唉。”顾望叹了口气,颇有感触地样子,“有些事,身不由己嘛。”
程禧慢慢点了点头:“可是,这是我们第四次见面吧?”
“都一样,相见就是缘……”
顾望陡然停顿,吃痛地发出一声闷哼。
老人:“丫头你听他给你鬼扯,死人都让他给你说活喽,你可千万别信他胡说八道。”
程禧忍不住笑了,指着桌上谜签上的字迹说:“爷爷你写的毛笔字真好。”
老人笑道:“哪是我写的,我邻居家儿子写的。”
程禧顺着老人目光看过去,徐升阳拿着几张木牌走过来,将写好谜面的红牌子挂在架子上。
杏色针织开衫松松散散套在身上,领口微微敞开,脖子上挂着一个吊坠,衣袖随着抬手的动作滑落到手肘,露出骨节分明的小臂。
他目光不偏不倚和程禧对上。
老人说:“这孩子不错,写一手好书法,哪像我家那小子,整天吊儿郎当没个正形。”
“你还会书法呢?”程禧很诧异,他们这个小镇,这个年代,都没有补习班,会书法的,更是少之又少。
“从小跟爷爷学了点皮毛。”
“你不是本地人吗?”
“我妈娘家是这里的,早年远嫁,后来家里有点事,就搬回来了。”
程禧点点头,伸手指着他手中那张灯谜签问:“这个谜底是什么?”
他抬了下眉,眼尾轻佻:“这个要你自己猜。”
“这个猜对了有什么奖品?”
“你想要什么?”
“想要什么都可以?”
“嗯。”
程禧侧头看他:“多久猜出来都行?”
“没有时间限制,如果哪天你想到了,就到上次那个照相馆找我。”
“那行,我回头好好想想。”
闻言,徐升阳从她脸上收敛目光,淡淡“嗯”了声。
天色暗了,四周陆陆续续亮起灯火,点点橘色光晕托住整座喧闹的小镇。
远处夜空中已经零零星星浮起好几盏孔明灯,小孩指着夜空又蹦又跳。
“要不要放孔明灯?”徐升阳问。
程禧摇摇头说:“我没钱。”
“我有。”
程禧转过头一脸警惕看向徐升阳。
“干嘛用这种眼神看我呢?程禧,我们是朋友不对吗?”
程禧张了张嘴:“只要你的桃花不找我麻烦,我们就是朋友。”
徐升阳浅浅笑笑,没说话,从摊子地上拿出两个透明袋子,里面装着折叠压实的纸质孔明灯。
“这个才是刚刚猜对灯谜的奖品,气球不是。”
他伸手,抽走程禧攥在掌心里的气球绳,转身,把气球牢牢系在旁边的木架子横杆上。
被拿走的还包括秦屿打气球中的玩偶。
程禧呆愣了几秒,刚要开口说话,就被他塞了一支毛笔。
“写个愿望吧,图个好念想。”
她不会用,握笔姿势别扭,在孔明灯上歪歪扭扭写上“外婆身体健康,外婆暴富”。
写完,转头又去问他:“你写了什么愿望?”
“程禧,健健康康。”徐升阳低低喃喃道,烟花在两人头顶炸开,声音被揉碎在夜风中。
她仰着脸,烛火映在眼底,她眼睛亮亮的,松开手,孔明灯摇摇晃晃飞上了天。
“程禧。”
“怎么了?”程禧侧头去看他。
“难得来一趟。”徐升阳眼眸带着笑,“玩得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