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见她心中有数，他也不再担忧，行礼后退出书房。
到了晚上，晚膳备好，乔姝在餐桌前坐下，扫了眼满桌的菜色。
目光最后落在提前吩咐人准备好的大补汤和那盘顿得软烂的牛鞭等大补之物上，抬眸问从嘉：“阿渡回来了没？”
从嘉一边布菜一边回话，“回了，他下午一直在西厢房看书，没出过门。”
她点点头，“让他来陪我用饭。”
从嘉应了一声，转身出去叫人。
过了半刻钟，游渡来了。
他今天换了件玄色锦袍，领口与袖口滚着暗金云纹，腰间束着革带，头簪金冠。
整个人举手投足间透着浑然天成的矜贵之气。
乔姝看了他一眼，眼底亮了一瞬，男人的美貌总是令人心情愉悦，尤其在她工作了一整天之后。
她点了点身旁的位置，“过来陪我吃饭。”
游渡应了一声，神色平静地走到她身边坐下。
一天过去，他已经能更好地克制自己的情绪，不再像昨日那般轻易地被她撩拨得面红耳赤。
待他刚坐稳，乔姝便指向桌上那条清蒸鲈鱼：“我想吃鱼，给我剔刺。”
游渡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拿起公筷夹起一块鱼肉放进自己面前的碟子里，然后低头仔细挑刺。
他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动作不紧不慢，连剔鱼刺都赏心悦目。
挑干净后，他将白嫩的鱼肉夹进她碗里：“吃吧。”
乔姝识筷尝了一口，满意地眯了眯眼，“还不错，你也吃吧。”
说着，她目光不紧不慢地扫向桌上那盅大补汤，唇角笑意加深，语气里带着点意味深长的关切：“这些都是给你准备的，多吃点。”
游渡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额角青筋几不可察地跳了跳。
他放下筷子偏头看她，眼神里压着几分危险的暗色，“你觉得我需要这些？”
乔姝眨了眨眼，一脸无辜地回望着他：“补补总没坏处，我这不是怕你累嘛。”
游渡呼吸一沉，牙根发痒。他忽然倾身靠近她，声音压低，带着点咬牙切齿的意味：“我累不累，你今晚就知道了。”
乔姝半点不怵，反而笑盈盈地迎上她的视线，眼尾弯成一对俏丽的月牙：“那我可就等着了。”
两人对视片刻，空气里似有看不见的火星子噼啪作响。
从嘉站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
游渡率先移开视线，重新拿起筷子，面无表情夹起一块牛鞭，看了半天，最后还是放了下去。
他真的吃不下去这种东西。
乔姝轻笑出声，吩咐从嘉：“盛碗汤给他。”
“是。”从嘉低头上前，小心翼翼地盛了满满一碗，双手递到游渡手边。
游渡盯着汤里漂浮着的枸杞，沉默片刻，终究还是接过来一口饮尽。
乔姝拄着下巴看他，忽然觉得，养这么个人在身边，日子确实比叶听澜死后有趣多了。
游渡喝完汤后，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乔姝都看在眼里，觉得再逗下去这人怕是要掀桌子了，便笑着摆摆手：“行了，不逗你了，吃饭吧。”
她凉凉地嗯了一声，重新拿起筷子。
两人安安静静地吃完了晚饭，乔姝拿着帕子慢条斯理地擦嘴。
烛光映在她脸上，将她的脸颊照得格外柔软。
“你先去沐浴，”她将帕子搁在桌上，语气轻描淡写：“然后到床上等我。”
游渡幽幽看了她一眼，目光里带着点幽怨，和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乔姝，你挺馋啊。”
一连两天了。
昨晚折腾到半夜，今晚她居然还想。
这女人看着纤细，胃口倒是不小。
乔姝支着下巴笑得狡黠，半点不害羞，反问道：“你不行了？”
游渡闻言一梗，短短四个字像根针似的扎进他耳朵里。
他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椅子向后拖出尖锐的一声响。
他居高临下瞪了她一眼，嘴唇动了动，似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但终究什么都没说，转身大步往外走去。
乔姝看着他的背影，慢悠悠往后靠住椅背，双手抱臂，一派悠然自得的模样。
一点小小的激将法，对付他绰绰有余。
游渡回到西厢房沐浴，他靠在浴桶里，闭着眼睛，脑子里全是她刚才那句话。
他气得牙痒，又觉得自己被一个女人拿捏的死死的。
偏偏这气里还夹着一丝隐秘的期待，让他愈发恼火。
意识到这点，他猛地睁开了眼，匆匆沐浴好，换好衣裳回到正房。
乔姝并不在房间里，屋内只点了几盏烛，光线柔和昏黄，将满室照得温暖而暧昧。
他直接进了内室，脱了外衣，只着亵衣亵裤上了榻，半靠在床头。
目光扫过床头小几上放着的书，他伸手拿了起来看了眼封面，是本游记。
他闲来无事，便翻开看了起来。
来乔府之前，游渡很少有这么闲暇，什么都不用想的时候。
他这一看便入了神，等她再抬头时，窗外已是更深露重。
乔姝从外面打了帘子走进来，她刚沐浴完，身上还沾着湿热的水汽。
她只裹着一件松垮的外衫，领口半遮半掩，发梢滴着水，将肩头洇湿了一小片。
乔姝一进门便瞧见游渡半靠在床头暖黄的烛光从侧面打过来，将他俊美的侧脸勾勒得如同一幅精心绘制的画。
他垂着眼看书，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阴影，神情专注而沉静，与白日的冷硬全然不同，无端让人想多看几眼。
乔姝忍不住双手抱臂，斜倚在门边，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她这人向来不掩饰自己的喜好，尤其是对好看的东西。
游渡看着看着，察觉到一束炙热的目光，陡然抬起头来，对上她毫不遮掩的视线。
他心口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面上却不动声色，合上书问：“你站在那里做什么？有什么好看的？”
乔姝搅着自己的一缕湿发，笑意从眼底蔓延到唇角：“看你好看。”
游渡听了，心底泛起一丝极淡的得意，转瞬又被他压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