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石纱月将封存咒片的小盒取出来,暂时放在手边。陈玄只朝她点了点头,识海中便已浮现出一间陌生的侧室。
项链送修以前,白石隆司曾独自去过这里。
坐在他对面的男人名叫岩崎修一,穿着灰色外套,正在翻看手机里的照片。照片上,白石纱月颈间的玉坠清晰可见。
“她平时一直戴着,连睡觉都很少取下来。”白石隆司说道,“东西放在这里面,能起作用吧?”
岩崎修一将手机还给他,从身旁拿出一只木盒。盒中放着一片薄银,上面刻满了细密的黑色咒纹。
“可以。刚开始只是头痛、疲倦,之后记性越来越差,做事也会出错。只要她一直戴着,神魂就会持续受损。”
白石隆司看了看银片,问道:“要多久?她从缅国回来以后,我哥哥还准备让她接手几项业务。”
“你若嫌慢,也可以加重咒力。不过症状来得太急,她容易起疑。一旦把东西取下,后面就得另想办法。”
白石隆司想了片刻,将木盒盖好:“那就照原先说的。她病得久一些,我哥哥自然会让她好好休养。”
两人谈妥价钱,白石隆司便带走了咒片。
几日后,他以底托松动为由,提醒白石纱月将项链送去保养。等助理把东西交到维修部,他又亲自过去了一趟。
维修师傅拆开底托,正在检查连接的位置。白石隆司看过以后,让对方顺便换掉项链上已经磨损的搭扣。师傅转身去取配件,他便揭开底托的内衬,将银片贴了进去,再将内衬压回原位。
师傅回来时,他已经放下项链,站在旁边看起了别的首饰。
底托重新合拢,银片也被封在了里面。
陈玄继续往后查看,很快便见到白石隆司与岩崎修一后来的几次联络。他不但知道白石纱月头痛、失眠,还将这些变化告诉了对方,询问是否需要继续加重咒力。
最近一次通话,就在前两天。
白石隆司见侄女从缅国回来后气色好了许多,怀疑咒术出了问题。岩崎修一让他先确认项链是否还在佩戴,两人尚未再见过面。
查到这里,陈玄收起法诀,看向白石纱月:“把盒子打开。”
白石正宏随即让客厅里的佣人退了出去。白石隆司正要询问,目光扫到盒中银片,手里的茶杯便停在了半空。
陈玄看着他:“这片蚀神咒,是你从岩崎修一那里拿来的。”
白石隆司将茶杯放回桌上,抬头道:“陈先生,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你想让纱月身体出问题,接不了集团里的业务,才找他买了这片东西。项链送修时,也是你把咒片放进了底托。”
白石隆司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转头望向哥哥:“今天叫我过来,就是为了这个?”
白石正宏没有接他的话,只沉声问道:“是不是你?”
“项链是我安排送修的,可维修部那么多人碰过,凭什么说是我动的手?”白石隆司抬手指了指盒子,“就凭他拿出这么一块银片?”
“你让维修师傅去拿新搭扣,趁他离开,揭开内衬,把东西贴了进去。”陈玄语气平静,“原本只是加固底托,并不需要换搭扣,是你临时提的。”
白石隆司的手僵在桌边。
陈玄接着道:“前两天,你还给岩崎修一打过电话,问他为什么纱月的气色反而变好了。他让你先看看,她是不是把项链取下来了。”
白石隆司下意识望向白石纱月的颈间,随即收回目光,伸手便去拿手机。
一缕法力缠住了他的手腕,刚碰到的手机从指间滑落,落在茶几上。他用力抽手,手臂却被牢牢扣住,连身体也无法从沙发上站起来。
“你们谈话的时候,没有别人。”陈玄看着他,“不必猜是谁泄露出去的,这些事,我都能从你身上查出来。”
白石隆司抬起头,盯着陈玄看了片刻,又低头看向被缚住的手腕。白石正宏已经起身走到他面前,将手机拿走。
“为了几项业务,你就要把纱月害成这样?”
白石隆司避开哥哥的目光,嘴唇动了动:“我没想要她的命,只是想让她歇一阵子。”
白石纱月原本还等着他解释,听见这句话,搭在盒盖上的手缓缓收了回来。
“你知道我会头痛、睡不着,还假惺惺打电话让我别太累。”她望着叔叔,“我当时还觉得,你一直惦记着我。”
白石隆司没有看她,转而朝哥哥说道:“那些业务是我这些年一点点做起来的。你一句话,就让我交给她,凭什么!我以后还剩什么?”
“我让她跟着你熟悉业务,什么时候说过要赶你走?”
“现在没说,以后呢?她是你女儿,你当然要为她打算!”
白石正宏握着手机,指节渐渐发白。白石隆司还想往下说,迎上哥哥的目光,声音却低了下去。
“她不能做事,交出去的业务自然还得由我管。我只是想保住自己的东西,我有什么错!”
白石正宏站了片刻,才开口道:“那就从今天起,全部交出来。”
白石隆司抬起头:“哥!”
白石正宏没有再理他,叫来守在外面的人,吩咐道:“带他去楼下的房间,看住,不许他联系外面。”
陈玄收回缠在白石隆司手腕上的法力,又在他身上落下一道禁制:“他现在走不出这栋房子,你们带过去就行。”
白石隆司刚站起身,刚想威胁几句听见这句话,又僵在了原地。他看向哥哥,白石正宏却已经转过身,拿起电话通知集团的人,暂停他经手业务的权限,将相关账目和文件全部送来。
“不,你不能这么对我,这么多年我对集团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
“带下去!”白石正宏看了弟弟一眼,最终还是决绝说道。
守在门旁的人走到白石隆司身边,不顾他的哀嚎,将他强行带出了客厅。
白石纱月低头合上小盒。等父亲打完电话,她给他重新倒了杯茶,轻声道:“爸,叔叔也是一时糊涂,回头你们好好聊聊事情说说清楚也就是了,你别生气先坐下吧。”
白石正宏接过茶杯,半晌没有喝。他看了看女儿,又转向陈玄:“陈先生,让你见笑了。我之前还想着,中间经过那么多人的手,也许只是碰巧同他有关。”
“人已经查清,后面的家事,你们自己处理。”陈玄说道,“不过给他咒片的阴阳师如果不解决,我看这次的事情不会这么轻易就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