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是群青当值。
她原本坐在廊下守夜，远远瞧见谢聿安过来，忙站起身。
“侯爷……”
她正要通报，谢聿安却抬起手，示意她噤声。
群青愣了一下，赶紧退到一旁。
谢聿安推开门。
屋里只留了一盏昏黄的小灯。
林郁真已经睡着了。
今日事情顺利，又难得能畅快骑马，她心情舒展，睡得很沉。
谢聿安站在床边看了她许久。
她侧身睡着，半边脸埋在枕中，呼吸均匀，眉间是这段日子少见的安宁。
他原本满腹的质问，忽然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这样的她，实在不像故意等着他来。
可一想到东厢那炉香，以及身体里挥之不去的燥意，他又忍不住替自己找了个理由。
或许她只是等得太久，等到睡着了。
这个念头一浮出来，谢聿安自己都觉得可笑。
可他到底还是坐了下来。
静默片刻后，他伸手轻轻抚过她的腰侧。
隔着薄薄的寝衣，掌心感受到的是熟悉的曲线，她生的纤侬合度，每一个地方都十分美好。
那些被他刻意压下去的记忆，也随之翻涌而上。
他们成婚三年，夫妻之间真正亲近的次数并不算多。
最开始，是他刻意克制。
后来，是因为她渐渐不再主动靠近。
可每一次开始云雨后，他又总是情难自控，十分凶猛。
她总是羞得不敢看他，偏过脸去，连耳尖都泛着薄红。
而他记得她每一个细小的习惯和反应。
孤枕难眠的夜里，他也曾数次回味着那些让人血脉偾张的时刻。
谢聿安闭了闭眼。
他原本只是想确认她是不是醒着。
可手停留得久了，到底还是生出了几分贪恋。
他的手上动作慢慢加重，渐渐放肆起来。
林郁真被惊醒，身子猛地一颤，下意识瑟缩着，往床榻内侧翻滚躲开。
她没有惊呼，这内室之中，能这般靠近、触碰她的，只会是谢聿安。
“真真……”
他的嗓音浸在夜色里，喑哑低沉，裹着难以压制的情欲，落在她耳畔。
屋内光线昏暗，她看不清他脸上的神情，只能感受到他迫近的气息，心弦绷紧，生出一阵慌乱。
林郁真微微往后缩，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侯爷……我……我困了。”
谢聿安顺势上前，高大的身躯笼罩下来，将窗外那一点微弱的光尽数遮挡，将她困在他的阴影之下。
他伸手，一把将她拉入怀中，低头，薄唇落在她的耳尖，顺着脖颈轻轻摩挲。
他记得，她喜欢这样。
可这一回，怀里的人不再像之前那样很快软倒。
林郁真用力挣扎，慌乱间，额头狠狠撞上谢聿安的下巴。
他猝不及防，牙齿狠狠咬到自己的舌尖，尖锐的痛感传来，他倒抽一口冷气，低嘶一声。
疼痛拉回了他几分清明。
谢聿安方才一心沉溺，此刻才清晰察觉到，怀中人的挣扎不是半推半就，是实打实的抗拒。
他的动作顿住，低沉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解：“你不想要？”
林郁真几乎要气笑。
黑暗之中，她强压下翻涌的酸涩，紧紧攥住寝衣的系带。
他怎么有脸问出这句话？
她敛住颤抖的气息，字句清晰：“我困了，也不想同你做这些。”
谢聿安眉心紧紧蹙起，满是困惑。
那东厢那炉让他浑身燥热的香，又是何意？
难道她特意安排，只为看他这般煎熬狼狈，戏耍他一番？
昏黑的内室，他半跪在床榻之上，沉默不动。
一室寂静，只剩窗外绵绵的雨声，气氛诡异又紧绷。
林郁真见他迟迟不动，只得开口，语气嘲讽：“谢聿安，你若想要，大可出去随便找人，或是连夜骑马回金陵，去找你的茵妹妹。”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兜头浇在谢聿安心上。
哪怕身体里的燥热依旧翻腾不休，那颗心却一点点冷透。
他猛地松开手，直起身，一言不发，大步转身离去。
门被一把拉开，夜风猛地灌入屋内，拂动帐幔轻轻晃动。
沉重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不多时，群青轻手轻脚进来，压低声音，小心禀报：“夫人，侯爷出门了，方才吩咐下人备马，看样子是要出去。”
林郁真静静躺在榻上，唇瓣紧紧咬着。
他果然是要去找许茵。
她闭了闭眼，告诉自己不必放在心上，翻了个身，试图重新入眠。
可终究许久也未曾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