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锦禾的心提到嗓子眼。
与程母的目光隔着程砚生相遇。
一秒钟,就完成了推心置腹的交流。
“妈,老爷子这两天怎么样了?”
为了扰乱程砚生的注意力,锦禾主动与程母聊天。
“老爷子有时清醒,有时糊涂。昨天晚上护工说,一直喊砚生和你的名字。”
程母一边叹息,一边看向正在签字的程砚生。
“砚生啊,无论你今天多忙,都要抽时间去看看老爷子。”
“等签完这些文件,我陪您一起去安泰。”
程砚生回了句,目光仍停留在笔尖的所到之处。
程砚生对签字这事儿虽满眼厌弃,可每次签字之前,会把文件大致翻阅一遍。
程砚生签了一半文件的时候,程母的表情忽然有些不自然。
锦禾惊觉,马上就到那份离婚协议书了!
心跳不由得失衡。
“砚生,我眼皮一直跳,总有种不好的预感,你能不能快点啊!”
程母从沙发上站起,捂着心口喃喃,“昨晚做了个对老爷子寓意不好的梦,现在想起来还心有余悸。”
“这些文件你都签那么多年了,别一份份的审了,赶紧签完,我们陪妈去医院看老爷子!”
锦禾也来做助攻。
“快了,你们再等会儿。”程砚生摸了下未签字的文件,瞥了眼锦禾,“你出门的衣服都不换,还想陪我们去探望老爷子?”
“我马上去换衣服,你快点。”
锦禾决定立马转变策略,疾步回到卧室门口,把手机调出来电铃音。
响了几秒钟,故意装出着急失措的语气对着手机惊呼:“什么?老爷子不太好?我们马上过去!”
“怎么了?”
程砚生和程母闻言,异口同声地问。
“我留了一个护工的电话,方便询问老爷子的情况。”锦禾硬着头皮撒谎,“刚刚护工打来电话,说老爷子有点呼吸不畅,主治医生已经进 ICU病房了。”
“我们马上过去!”程砚生放下手中笔和文件,起身要走。
程母已经反应过来,拉住程砚生的胳膊,“砚生,小禾衣服都没换好,你赶紧把字签完,我们一起过去。”
程砚生犹豫了一下,再次拿起笔。
程母忽然多出个心眼,上前摁住未签文件的上半部分,“这些文件我排好序了,你别给我弄乱了,你只在右下角签字就可以。”
“我马上穿好衣服,你们快点啊!”锦禾故意催了句。
程砚生惦记着老爷子的安危,手中的文件看都没看直接签名。
签完最后一份,程母立马把所有文件拢到一起,放回原来的文件包。
换好衣服的锦禾与程母相视一笑。
程砚生开车,锦禾和程母心有灵犀地坐在了后车座。
锦禾用手机打字,告诉程母:护工打电话说老爷子病重,是她杜撰的。
必须提前找个护工封口,让他承认打过电话。
还要马上做通其他人的工作,统一口径说老爷子刚刚确实病情加重。
程母连连点头,在手机屏上打了“我来处理”四个字,就在手机上忙起来。
锦禾对程母的办事能力深信不疑,放下心来。
赶上早高峰堵车,又为程母争取了不少时间。
三人赶到安泰医院,接收到的信息是:老爷子呼吸不畅已经得到救治,缓了过来,如今正在 ICU里继续观察。
程砚生透过 ICU的玻璃窗盯着老爷子看了许久,然后去找老爷子的主治医师了解情况。
锦禾小声问程母,“主治医师那边不会出漏子吧?”
“都搞定了。”程母忽然压低嗓音,“砚生已经在两份离婚协议书上签字。等找个机会,你再签上就生效了。现在,你要继续扮演砚生妻子的角色,不许向他透露任何消息。”
锦禾点头。
“后续四百万,我会根据你的表现,分批给你。”程母话锋一转,问出一件压在心中好几天的事儿,“砚生和那个姓沈的女演员怎么回事?”
“不清楚。”
她不想置评。
程母皱眉:“吴明珠昨天说,姓沈的女演员怀了砚生的孩子。这话,几分真,几分假?”
“您直接去问砚生吧。”
锦禾不想多谈。
“看来是八分真了。”程母已从锦禾的回应中得到答案,气得板起脸,“太不像话了!堂堂的程氏家族继承人,竟被一个戏子玩弄于股掌!姓沈的女人以为怀了砚生的孩子,就能母凭子贵,飞上枝头变凤凰,做梦!”
“您消消气。这边没事儿了,我先去上班了。”
她提起沈韵就来气,根本说不出安慰的话。
程母叫住正准备下楼的锦禾。
锦禾止步,“您还有事?”
“希望你永远不会后悔今天的选择。”程母看向她的眼神是从未有过的温和。
锦禾粲然一笑,“我只后悔,没早点与您合作。”
程母朝她摆手,示意可以走了。
今天,她有名艺人要参加选角。
离开安泰,直接来到选角的五星酒店。
离开始还有半小时,整个楼层已人声鼎沸。
几位评委也到了,喊上锦禾开了个小会,说了昨天出现的问题,总结了下经验。
小会还没开完,程砚生的来电轰炸过来。
一个又一个,大有她不接就一直打下去的势头。
她只好找了个僻静的地方,回拨过去。
“都到了上班打卡的点儿,还不来,是想被扣掉这个月的绩效么?”
程砚生问。
她不想跟他吵,“路上堵车,很快就到了。”
“每天六次打卡,少一次,扣一个月绩效。你已经被扣掉一个月绩效,两个半小时之后再不出现,将会被扣掉两个月的绩效,以此类推——”
“别!我马上回悦澜打卡上班!”
她知道,程砚生这家伙说得出做得到。
给师兄交代了一声,匆匆赶回悦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