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走进食堂的时候,窗口的队伍比早上短了不少。
江渡扫了一圈,找了个队尾站定,徐青野站在他后面,两个人之间隔了点距离,谁也没开口说话。
排队的间隙里,江渡的视线随意地扫过食堂的用餐区,然后在靠窗的位置停住了。
蒋羊一个人坐在那里,面前摆着一个餐盘,看上去有点孤单。
他旁边没有其他人。
江渡的视线在他身上停了两秒。然后他收回目光,继续跟着队伍往前挪。
打完饭之后,他端着餐盘往那个方向走。徐青野跟在他身后,也没问要去哪里。
蒋羊正低头吃饭呢,突然感觉面前的光线暗了一下。
他抬起头。
江渡已经把餐盘放好了,两个人就这么自然地坐了下来。
蒋羊愣了一下,然后眼睛亮了起来:“诶?你们怎么来了?”
“食堂人多,刚好看到你这边有空位。”
其实江渡也说不上来自己为什么要过来,可能是他见不得认识的人落单。
蒋羊脸上的表情从意外变成了高兴,又有点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嘴:“我还以为你们A班都聚在一起吃饭呢。”
“他们没来,还在练舞。”江渡说。
蒋羊点了点头,然后身体微微往前探,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好奇:“你们练得怎么样了?A班进度是不是特别快?”
江渡正要回答,旁边的徐青野先开口了:“差不多都能顺下来了。”
“顺下来了?!”蒋羊的眼睛瞪圆了,“才一上午诶!我还在副歌那里卡着呢,怎么都做不利索。”
“正常。”徐青野喝了口汤,“基础在那摆着,练得慢不丢人。”
这话听起来有点像在骂人,但蒋羊却莫名觉得他说得有道理,反而松了口气:“其实我也这么觉得。我要是一下子就学会了,你们那么多年跳舞不是白学了。”
江渡发现了,蒋羊有时候说话也很直白。
安静了一会儿后,江渡忽然问:“你一个人吃饭?”
蒋羊的表情微妙地变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那副笑嘻嘻的样子:“嗯,他们都想再练一会儿,我怕我不吃饭下午累倒了。”
其实是因为他们B班的氛围实在太差,他有点待不下去了。
可能是因为B班和A班的水平最接近,他们每个人都差一点就能进入A班,因此所有人心里都憋着一股劲。
但是这股劲又体现在每个人都缩在一个区域自己练习,几乎没有人会主动和其他人说话。一整个上午,B班的气氛都是十分紧绷的。
蒋羊自己还好,他好歹也是正经当过几年练习生的,会扒舞,也能自己摸索怎么跳。但是那些没有舞蹈基础的人就惨了,导师课安排在下午,他们一整个上午可以算是白费了。
节目组这么排课其实是有自己的理由的,他们给C、D、F三个班的课都排在了上午,就怕耽误这些基础不算好的练习生们的时间。
至于A班和B班都排在了下午,因为这两个班的练习生大多都有自主学习的能力,遇到问题也可以问班级里基础比较好的成员。
可是谁也没料到B班会是这种氛围,那这几个练习生就只能自认倒霉。
江渡没有追问,把嘴里这口饭咽下去:“下午要是有什么不会的,可以来A班找我。”
“真的?”蒋羊的声音微微扬了起来,带着一点小心的雀跃,又压了回去,“可以吗?不会耽误你练习吗?”
“教你的时候自己也在复习了。”江渡摇摇头。
见江渡是真的觉得不会被耽误,蒋羊才放心答应下来:“好!”
吃完饭后,江渡和徐青野又给A班其他几个人带了饭回去,得到了一连串的感谢。
午休时间很快过去。
有的人会趁着午休时间给自己加练,也有些人会选择回宿舍小睡一觉,来确保下午训练时不会犯困。
A班的六个人全都留在了教室练习。
其实对于江渡来说,回宿舍午休才是对他来说最有利的。他可以趁着午休进入学习空间,按照那里的时间流速,他哪怕只练一个小时,也比其他人多练了20个小时。
但是他始终记得自己的目的,他是为了最终出道才参加节目的,实力固然很重要,但要是一点镜头都没有,他再强也不会有观众给他投票。
下午的训练比上午更加紧张,A班也上了第一节舞蹈课。
裴楚瑄走进练习室的时候,六个人正一起合舞。看到导师来了,都停下来,齐刷刷地站好。
“不用紧张,”裴楚瑄穿着一件宽松的白色针织开衫,“我就是来看看你们的进度。”
“你们A班应该都学的差不多了吧,要不你们两个人一组上前跳一遍我看看,然后我再针对问题给你们调整。”
听到导师这么要求,六个人按照上午的分组依次上前。
第一组跳的是徐青野和岑许。
裴楚瑄看了几秒就皱了皱眉,但没立刻说话。等到两个人都跳完了,她让岑许单独站到前面来,让徐青野自己去练一下声乐。
“岑许,你身高腿长,比例很好,做出来的动作视觉效果很占优势。台风也好,一眼看过去其实注意不到细节,但是这不代表你能不扣细节。”
裴楚瑄走到他身边,指着镜子:“你看,这个Wave,你做得很大,乍一看很有气势。但是——”
“发力点太靠后了,和音乐里那个‘收’的点对不上,看着就有点‘散’,不够利落。”
她亲自示范了一遍,动作幅度比岑许小,但每一个卡点都清晰凌厉,那种瞬间的爆发力和控制力让其他人都忍不住惊叹。
“明白了吗?不是要你改掉个人风格,而是在这首歌的框架下,把个人风格和集体性统一起来。”
岑许点点头,照着做了几遍,果然顺畅了不少。裴楚瑄又纠正了几个手部细节,才放他去练习。
接下来是陆熄和席璟越。席璟越的舞蹈基础相对薄弱些,动作虽然努力跟上了,但框架和力度明显不足,显得有些软。
陆熄的问题和岑许刚好相反,他是个人特色不够,尽管动作都很到位,但是整首跳下来显得平平无奇。
裴楚瑄针对两人的问题分别做了调整,让席璟越多练习核心力量和动作延伸,又教陆熄对着镜子自己找感觉。
两个人同样受益匪浅。
最后轮到江渡和谢聿扬。
谢聿扬有点紧张。他上午跟着江渡把动作顺下来大半,但裴楚瑄的等级和他们这些练习生完全不在一个层面上,他不知道自己那些刚学会的舞蹈动作在她眼里会不会显得很笨拙。
“开始吧。”裴楚瑄说。
音乐响起,江渡和谢聿扬同时启动。
江渡的动作做得十分流畅,从手臂到腰部再到脚步,每一个环节都衔接得恰到好处。
谢聿扬相比上午已经有了明显进步,虽然还有些生涩,但已经能把动作完整地做下来了。
一曲结束,裴楚瑄先是对江渡点头:“非常好,动作框架也正确,没什么大问题。不过你的表情管理还得练练。《GLORY》这首歌的基调是热烈、向上、充满能量的,但是你的情绪没有给到。”
“如果你的身体在燃烧,情绪却像一潭死水,那种割裂感会让观众的投入度也大打折扣。”
江渡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消化这番话。
这种话他不是第一次听到,系统给他安排的舞蹈老师也对他说过类似的话,他明白是明白了,但是能不能做到又是另一回事。
初舞台的时候他算是投机取巧,把应该向外展露的情绪转为向内宣泄。
但是他总不能次次如此,当爱豆总要学会在舞台上进行情绪表达的。
他沉重的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
裴楚瑄见状又转向谢聿扬:“你的问题是每个动作之间都会有一瞬间的停顿,像是心里先想一遍这个动作该怎么做,然后才做出来。这在舞台上是很明显的问题,会显得你跳得很犹豫,不够自信。”
她走到谢聿扬面前,语气放缓了一些:“舞蹈要练到身体比大脑快才行。你现在还在用大脑记动作,所以会有这种停顿。多练,练到肌肉记住了,这个问题就会自然消失。”
谢聿扬听完后点了点头,心里记住了这个问题。
裴楚瑄又看着所有人,语气里带着一点鼓励:“你们今天的进度比我想象中要快很多。继续保持这个劲头,我相信明天你们会有不错的成绩。”
六个人再次齐声道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