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洲和老周坐在车里。
他们接了一个单子,客户要把大型花瓶,和一些艺术雕塑搬到别处。
不是步梯楼的单子,报酬不高,但老周说,这是老客户推荐的客人下单,不好拒绝就接了,反正今天干活也够累了。
这个单子,就当是放松一下。
车子开在市中心的马路上,没过多久,拐进宏伟的大门,进入别墅区。
这个地段,在京城寸土寸金,只有京城顶级的有钱人才能住在这里,一路上经过的绿化,都是些长势良好的植物。
很快,他们的车子停在一幢豪华别墅前,紧闭的雕花镂空大门,将他们的车子拦在外面,老周掏出手机打电话。
佣人出来迎接他们。
两人下车,跟着佣人走进别墅,老周一路东看西看,心里忍不住感叹。
在京城这种寸土寸金的地方盖别墅,还是市中心附近的地段,这得多有钱啊,之前去过的豪华小区,根本没法比。
“这就是少爷要搬的东西。”
他们看到角落几乎比人还高的巨型落地花瓶,瓶身上描绘着复古的精致图案,看着挺沉的,好像还很贵的样子。
老周有些犹豫:“这东西贵不贵啊,搬运过程中磕磕碰碰,我们可赔不起。”
老周的危险雷达发出警报。
这可是有钱人家的东西,跟平时那些普通的陶瓷花瓶不一样,可不能为了一点微薄的劳力费,赔上自己下半辈子。
弄坏了,可能把房卖了都赔不起。
这亏本买卖可不兴做。
“没事,这花瓶少爷不喜欢了,才把它搬到其他地方摆放,坏了不用负责。”
“行,那没问题。”
老周听了这话,瞬间来劲了,蹲下来双手抱住花瓶底部,谢洲也跟着一起。
他们正准备发力抱起花瓶。
忽然,谢洲瞥见楼梯上走下来一个人,穿着黑色宽松T恤的高挑身影。
谢洲抬头,愣了一下。
“怎么了,搬呀。”老周催促道。
谢洲没说话,半蹲着手上继续发力,跟着老周一起合力将花瓶搬起来。
不得不说,这花瓶还挺沉的。
两人一块出力,弓着身子小心翼翼往外挪,越过门槛的时候,愈发小心吃力,即便无力开着空调,额角仍沁出一层薄汗。
“上上上,好嘞。”老周指挥道。
还有一些艺术雕像,根据客户要求,要搬到他名下的私人别墅摆放。
老周咂舌,本以为住在这样的房子里已经够好了,竟然还有私人别墅。
人比人,还真是气死人。
“这是我小时候很喜欢的雕塑,花重金从海外的拍卖场抢回来的。”
“这幅画,竞价一百五十万。”
陈纪川站在谢洲身后,一件件细数着他搬的这些东西的价格,每一件,都是他这辈子无论多努力都买不起的。
谢洲目不斜视地继续搬东西,仿佛把他当成透明人,听不见他说话。
老周倒是汗流浃背,有些胆战心惊:“少爷,说好了,弄坏不赔啊。”
他虽然不至于刻意磕碰,但这些东西,每一件磕坏了他都赔不起。老周想不明白,怎么会请他们来搬这么贵重的东西,难道不是应该请更专业的人来搬吗?
陈纪川点头:“没事。”
老周只好继续搬,不过他拿了泡沫垫在下面,画框一层又一层包裹起来,尤其是边角,生怕不小心磕出一点痕迹。
两人将东西搬上车,送到离这不远的私人别墅,陈纪川开车跟了过来,打开别墅大门,低调奢华的装修映入眼帘。
很快,两人就把东西搬完了。
“结账。”谢洲拿出单子让陈纪川签名。
但他没动,只是目光沉沉盯着谢洲,那双眼眸中,藏着道不明的敌意。
“能跟你谈谈吗。”
谢洲不想跟他废话,但他知道,陈纪川跟他能谈的,只能是赵倾禾的事情。
他转头对老周说:“你回车上等我。”
老周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转了一圈,然后点点头,转身出去了。
谢洲抬起下巴,盯着面前的陈纪川。
“你要说什么。”
陈纪川却没有立即开口,而是走到客厅的窗景前,巨大的落地窗外,绿植环绕,蔷薇花攀爬在墙壁上,风景很美。
他微微抬眸,盯着一株养得很好的龟背竹,仿佛忘记身后站着的男人。
良久,淡漠的嗓音才缓缓开口。
“说实话,我很羡慕你。”
“为什么偏偏是你先遇到她,就因为从小认识,她就对你死心塌地。”
“明明我也很好,为什么她看都不看我一眼,就因为有男朋友……”
陈纪川口中的“她”,无疑是指赵倾禾,不然陈纪川也不会单独找上他。
谢洲不由得皱眉:“你到底要说什么。”
陈纪川转身,逆光的脸庞隐在阴影下:“跟她分手吧,你配不上她。”
闻言,谢洲眼底骤冷。
他就知道,今天在这里碰到陈纪川并不是意外,而是他故意为之。
他咬牙说道:“不可能。”
陈纪川面色也冷下来,一副上位者的姿态,字字诛心:“我可以给她无尽的财富,而你一个底层男人,能给她什么,如果你还有一点良心,那就放她自由。”
“我们之间的事,轮不到你管。”
“是吗?”陈纪川道,“你和她在一起,还不是因为找不到别的女人。”
眼前这个底层男人,能找到赵倾禾那样的女朋友,已经是他的天花板了。
所以,他才会牢牢抓住她。
“给你三百万,离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