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的空气,混着医院的消毒水味道,在这一刻僵死。
傅其桢护在盛景作身前,一双眼睛,因急切而微微泛红。
“赫知彦,你发疯了!”
她与盛景作二人距离极近,身形相叠。
在赫知彦眼中,他们一副共抵外敌的姿态。
这般模样,就像有一把烧红的刀,一寸一寸,割进他的心口。
赫知彦下颌绷紧,颊侧肌肉轻抽,可黑沉的眼睛里,翻涌的怒意忽然静了。
越静,就越令人心惊。
她如今,当着他的面,义无反顾地护着另一个男人。
拳头越收越紧,心中的醋意似团团烈火,烧的他心智发狂。
可她是他的,只能是他的!
“傅其桢。”
赫知彦低沉开口一瞬,大步上前,忽然逼近傅其桢与盛景作眼前。
不等任何人反应,男人一只大手扣住她的脸颊,手指压住她的下颌,另只手箍住她肩侧。
刹那间,一个强势而猝不及防的吻,当着盛景作的面,猛地落了下来。
“唔……”
深重掠夺着女人的唇,呼吸滚烫又急促。
傅其桢瞳孔猛地放大,头被禁锢着动不了,呼吸全乱了。
鼻息间全是男人清冽而沉重的气息,她下意识抬手去推。
可赫知彦纹丝不动,缠吻的更加用力,她舌根都不住发疼。
身后咫尺,又紧是盛景作的温度与气息。
她夹在两人之间,进退无路,此下的难堪、混乱、羞耻瞬间漫开。
“唔……”
赫知彦嘴唇碾着她的唇齿,呼吸深重,可那双眸子却睁着,直直越过傅其桢,盯着她身后的盛景作。
一瞬不瞬,沉戾的带着雄性动物野蛮的强势与宣示。
根本不是在吻她,而是在告诉面前这个男人。
她究竟是谁的女人!
盛景作整个人愕然大惊,不过短短一瞬,脸色沉透。
“赫知彦!你放开她!”
他本能抬手,用力去推搡赫知彦的肩膀。
这一声激怒了本就濒临失控的男人。
赫知彦终于撤开唇齿,戾气暴涨。
霎时,盛景作的手还没收回,赫知彦立刻反手攥住他的毛衣领口,动作快得不给人反应的余地。
“你算什么东西!”
男人声音沉厉,压着滔天怒火。
“也敢说带走她?”
话音落下,他手臂发力,瞬间将对方衣领拧得变形。
盛景作被他拽得踉跄一步,他本就是养尊处优的公子哥,哪里经得住赫知彦这样杀伐历练的推搡。
他脚下连退数步,鞋跟重重磕过地面。
“砰!”
后背撞上墙壁,盛景作闷哼一声,震的发麻。
“呃……”
赫知彦却没停,一只手死死攥着他的衣领,像是领地被冒犯的猛兽,将人狠狠压在墙边。
两个男人之间的距离骤缩,对峙之间,火光四溅。
一个凛然军装,眉眼冷厉,浑身渊鸷。
一个衣着斯文,脸色微白,可眼眸里,却没有一丝退让。
走廊白灯从两人头顶落下,将彼此眼底的锋芒照得一清二楚。
傅其桢眸瞳倏地睁大,心立刻悬到嗓子眼。
“赫知彦!”
她急忙上前,双手一把抓住赫知彦攥着衣领的手腕。
“松手啊!”
她慌地直接用力去掰他的手指。
“你听到没有?”
可赫知彦的手指像铁钳一般,纹丝不动。
傅其桢急得呼吸发颤。
“你松手!”
良久,赫知彦才缓缓偏过脸,漆黑的眸子落到她脸上,毫无温度。
“怎么?”
他声音低沉,语气簇入一丝嘲讽与酸意。
“你心疼了?”
傅其桢怔住,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来。
赫知彦看着她,看着她眼里的焦急,看着她两只手都握在自己腕间。
那股妒火,再次腾地窜起。
她就这样着急?
她好像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为他这样急过了。
好!
赫知彦心火烧断理智,攥着衣领的手收紧。
下一瞬,他抬起拳头,手臂绷着凌厉弧线,再次朝眼前的男人挥起。
“不要!”
傅其桢脸色惨白,双手死死抱住他高举的拳头。
“不要……”
赫知彦的拳头被她紧紧抱住,距离盛景作的脸不过咫尺。
傅其桢整个人都在发抖,她仰起脸看他,眼眸红得厉害。
“赫知彦……”
心口被突然的恐惧压垮,声音软了下来,甚至带着一点哀求。
“我求你了。我求……你别这样……”
她喉咙发紧,眼睫颤着。
“好不好?求求你了。”
她真的不能让任何人因她受伤,更何况是此下一个真心待她的无辜之人。
赫知彦却僵住,作响的拳头被她紧握,好像她真的怕他会落下这一拳。
不是怕别的,是在怕他真的伤了盛景作。
可盛景作全然不惧,昂着头,直直迎上赫知彦的目光。
“赫少帅好威风。”
他呼吸略沉,领口被扯得发紧,声音却克制冷静。
“仗着手握沪海警备职权,就可以随便对人动手?”
赫知彦回过神来,缓缓看向他,唇角轻扯,没有笑意。
“那怎么样?”
他手指倏地一紧,盛景作胸口被衣领勒得起伏一瞬。
盛景作眼底清冽,一字一句。
“我盛家也不是吃素的。”
赫知彦盯着他,忽地冷嗤一声,黑眸深得骇人。
“哈……好,那就试试看。”
短短几字,轻得像刀刃贴着皮肤缓缓划过。
“我等着。”
两个人四目相对,仿佛已在无声中刀光剑影一番。
走廊里只剩下两道针锋相对的呼吸声。
赫知彦眼底戾色越发深了,可他却忽然松了手,盛景作身子一松。
下一瞬,赫知彦手臂转开,一把揽住身侧傅其桢的腰肢。
“……”
傅其桢猝然间被他拽进怀里,蛮横得不容她挣脱。
赫知彦故意将她往自己怀中紧带一步,彻底隔开她与盛景作之间的距离。
他垂眸看了眼怀中的傅其桢,那一眼怒意,酸妒,还有全然强势的占有。
“回家。”
说罢,他姿态矜贵又强势,瞥了眼墙边的盛景作,就要揽着怀中人走开。
傅其桢腰身被箍得生疼,立即挣了一下。
“我不能走,我妈妈还在里面。”
赫知彦的眉心一沉。
“我派人看着。”
“不行……”
“我派一百个人看着。”
他声音陡然拔高,整个走廊都仿佛跟着震了一下。
“总不会连一个病人都看不好。”
傅其桢抬头看他,男人眼底的怒火,似暴雨之前,乌云压顶。
“赫知彦……”
她蹙着眉头,还想解释什么。
赫知彦沉着脸,揽着她腰肢的手愈发用力。
“回家。”
这一声,重得不容置喙。
说完,他揽着她便往前走。
傅其桢被迫跟着迈出一步,回头看了一眼。
盛景作站在墙边,衣领凌乱,而他的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
傅其桢心口一紧。
下一秒,赫知彦察觉一瞬,手臂收紧,将她禁锢怀中,低沉声音贴着她耳畔。
“回家再收拾你。”
男人的眼底,醋意浓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