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世兰过几日要过生辰。
年羹尧便盘算着去买两样精巧的玩意儿给她,也叫她欢喜欢喜。
可一早出门办差,事情却比预想中多拖了半日。
等他脱了身,日头已经偏西了。
他回府,想要寻了夫人一起出门挑选。
可谁知夫人不在府里,说是出门了。
年羹尧想了想,便改道往琉璃厂那边走去。
夫人出门,若非回娘家,大约便是去琉璃铺子了。
果不其然。马车正在琉璃铺子附近。
铺子里一如既往地火爆。
年羹尧进去找了刘宝山询问。
“东家没有来过……”刘宝山如实回答。
年羹尧疑惑年家马车为什么在,随后转身离开。
才出门,正碰见九阿哥从对面茶楼出来。
他姿态闲散,面上带着掩都掩不住的春风得意。
年羹尧的脚步顿住了。
还没来得及收回目光,便看见剪秋也从茶楼出来,去了对面琉璃铺子。
年羹尧疑惑,剪秋怎么会在此处?
难道是巧合么?
他找了个摊子,一边挑东西一边观察。
过了约莫半刻钟,剪秋又拿了个包裹出来。
回了茶馆。
夫人在这里。
年羹尧可以笃定。
他站在原地,手里还攥着方才看了的木雕小马。
他的嘴唇白了白,眉心紧缩。
夫人为什么和九阿哥会面呢?
不,或许他们有什么事情……
可夫人先前算计了九阿哥,应该不会往来。
那他们见面,难道是九阿哥威胁夫人?
但,剪秋刚才拿的八成是账册。
夫人还有心思查账,且观九阿哥神色,也不像是……
宜修本想着等一会儿再走,避嫌。
可来都来了,不查账也是可惜,便叫剪秋去悄悄取来。
等查完账册,她才从茶馆出来。
走到马车前,刚要伸手掀车帘,却瞧见不远处小摊旁有个熟悉的身影。
年羹尧还在摆弄着那些玩意儿,小摊老板脸色都变了,以为他是没钱买,在这儿磨叽。
"夫君?"
宜修的声音突然传来,年羹尧吓了一跳。
他身子一僵,不敢回头看他。
“夫君怎么在这儿?”宜修又问了一句。
年羹尧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木雕小马,又抬眼看她,张了张嘴。
他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的眼眶不知何时已经泛了红……
他别过脸去,声音闷闷的,"……没、没什么。路过。"
宜修见他这样,只觉得奇怪。
“那夫君是有事要办吗?妾身先回府了。”
“没……”年羹尧声音极小,别着脸,不肯转回来。
宜修更觉得奇怪了,"夫君。你看着我说话。"
年羹尧喉结上下滚了一下,攥着袖口的手指微微收紧,像是在极力克制着什么。
半晌,他终于转回头来,目光落在她面上,声音哑哑的,带着压都压不住的涩意和委屈,"那,夫人为什么在这里?"
他问出这一句,便像是再也绷不住了似的,眼眶里那层红意更深了几分。
“?”宜修有些诧异地看着他。
这是什么表情?
“妾身在这里,是……”宜修刚说了几个字。
年羹尧嘴唇微微颤了颤,打断了她的话,声音里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我回府,他们说你出门了,我原想着到琉璃铺子来接你……可方才,我看见九阿哥从茶楼里出来,满面春风。而你,也从那间茶楼里走出来……"
他顿了一下,声音一下子变小,"你和他……为什么会在一处?"
气氛都凝滞了,四周的喧嚣声仿佛都被隔绝。
宜修站在他面前,仰着脸看着他泛红的眼眶,有些傻眼。
她看着他努力克制却还是忍不住泛起的委屈和慌张,轻轻吐出一口气。
随后,她伸手,将他攥成拳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掰开。
"九阿哥是我约的。"她带着几分无奈开口,没有半分心虚,"有桩生意要谈,谈完了便出来了。"
“真的?”年羹尧低着头看着她,看着她坦坦荡荡的眼睛。
宜修点点头,“嗯。也就这么一次,若是你想知道,下次我带着你一起。”
“那……那不用。你有你的事情要忙,我不添乱。”年羹尧的脸色瞬间好了不少,嘴角也翘了起来,看着她细嫩白皙的手抓着自己的手。
宜修看他被哄好了,这才问,“夫君寻我有什么事?可是等急了?用饭了吗?”
“没……我是想给兕子买点什么,她快过生辰了。”年羹尧这才说着,“还没用饭呢。”
宜修想了想,道,“我们今日在外头吃吧,听说福满楼有道八仙热锅很是有名,正好我们去尝尝。”
“至于兕子的贺礼,待吃饱了,我们再去挑一挑。”她笑着说。
年羹尧点了点头。
他还没和夫人这样悠闲地逛过呢。
“奴婢先回府,后厨还得盯着。”剪秋跟宜修请示。
宜修点点头,“辛苦你了。”
年羹尧低头看着她拽着他袖口的那只手。
看了好一会儿,反手握住了她的手掌,将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
"走吧。"他说。
摊位上的那个小老板见他们这就要走,眼珠子快瞪出来了。
才走了几步,剪秋突然冒出来,吓了他一跳。
“这个,这个,还有这个,都包起来。”说罢,她掏出一锭银子,“不必找了。”
那小老板眼睛一亮,刚要道谢,就见她脸色一变。
“刚才的话……”剪秋的意思很明显,看着他,看他反应。
小老板连忙闭紧了嘴巴,“小人什么都没听见!”
“嗯。把嘴巴闭紧了。”剪秋冷着脸,“银子,有命挣也得有命花!”
小老板忙不迭点头,表示自己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