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闻谙依然一言不发。
萧玉宁的眼泪说来就来,委屈哽咽道。
“闻谙姐姐的心里是不是又在怪妹妹了?”
她溢满泪水的双眼看过萧豫和程絮后,朝萧闻谙投去了挑衅的笑意。
“若非当年抱错,闻谙姐姐也会是个知书达理的大家闺秀。”
白衣身影缓缓飘现,只有萧闻谙能看到她的存在。
萧玉宁有鸡毛蒜皮的神通,也察觉不到屋中异样。
感受到心中那股独属于原身的伤心难过,她心中没有任何波澜。
‘伤心什么,诸如此类,在相府只多不少。’
‘你若受不住,只会更伤你这脆弱不堪的元神。’
萧闻谙用的风雨传音术跟原身交流。
原身听完萧闻谙的话,眼泪挂在眼角,不知该不该落下。
她询问。
‘仙子,真正面对他们的是你,直面恶言恶语的更是你,你不难过吗?’
就算知道萧家人针对的并不是仙子,可恶语伤人,仙子如何做到这般淡如水?
萧闻谙含笑的目光直视相爷夫妇。
浅浅浮在表面的笑意,很难不让人看穿她实际上的冷漠。
‘他们与我无关,包括萧玉宁与你的生死恩怨,我都不掺和。’
“跟你说话呢,你听到没有?”
程絮久久得不到萧闻谙的回答,更加气急败坏。
早知她的德行如此恶劣,就算是让她横死在外面,也总好过回到府中讨债!
萧闻谙抬起眼睛,面无表情看着程絮。
程絮原本盛气凌人的态度,在时间的缓慢流逝中,渐渐落了下风。
“你……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没什么。”
萧闻谙勾唇,慢慢站起来,一步步靠近程絮。
她往前一步,程絮后退一步。
还是萧豫看不下去,把程絮拉到自己身后护着。
“够了,你想耍什么花招?”
萧闻谙无视萧豫,依然看着程絮,留下一句令人琢磨不透的话。
“夫人,脸皮这种东西,早晚会被撕破,你可得保护好了。”
萧闻谙跨出萧老夫人的院子,头也不回的摆摆手。
“我的礼仪规矩如何,就不劳烦玉宁小姐了。”
回到静春院。
原身追随萧闻谙的脚步,担心的团团转。
“仙子,你今夜如此得罪他们,以后还如何在府中立足啊?”
萧闻谙侍弄院子里的花草。
夜间的水珠透着股凉意,总算让人感到短暂的舒心。
“我若是表现得委曲求全,这些情况就可以都避免了吗?”
萧闻谙身姿轻跃上了房顶,双手交叠枕在脑后,半眯着眼睛有些迷离的赏月。
原身怔住。
萧闻谙的声音凉如水地说道。
“你如今的残魂,就是最好的答案。”
原身恍然。
是啊。
在田嬷嬷到小溪村之前,她完全没想过,自己不是朴实的爹娘亲生。
田嬷嬷出现并跟她说出真相之前,她就已经落水。
田间地头大大小小的池塘,小溪,水田,分布在左右两侧。
其中仅留狭窄小路任人行走。
她常年于此,多狭窄的田埂她都能跑着过,怎么会那么巧,失足落水?
萧闻谙的声音依然清冷没有起伏,却好似染上了些许疲惫。
“想明白了,以后就不要再问我这些愚蠢的问题。”
另一边,萧老夫人终于醒了。
看到儿子儿媳,令她感到骄傲的孙女玉宁,也都在床边,脸上笑容格外欣慰。
只是……
那个真正流淌相府血脉的乡下丫头呢?
一想到真正高贵的血脉在民间生活多年,还不知道染上多少陋习,萧老夫人的心里瞬间万般不是滋味。
“闻轩和那个丫头呢?”
萧老夫人询问。
萧豫面露难色,程絮和萧玉宁母女对视。
萧老夫人是过来人,什么没见过,这几个遮遮掩掩肯定有问题。
“发生什么事儿了,说!”
萧老夫人的情况刚刚好转,人还很虚弱。
但养尊处优多年沉淀出来的威慑力还是有的。
他们几个别想遮掩瞒过她。
萧玉宁连忙坐在萧老夫人的床边,握住萧老夫人的双手,宽慰道。
“祖母,闻谙姐姐她舟车劳顿,刚入府就歇下了。”
“等天一亮,玉宁就去把闻谙姐姐带来。”
萧玉宁依偎在萧老夫人怀中,软着声音撒娇道。
“玉宁保证,一定让祖母在寿宴开始前见到闻谙姐姐,您说好不好?”
看着这样乖巧懂事的萧玉宁,萧老夫人瞬间就明白了问题所在,冷哼道。
“哼,我这老婆子还昏迷不醒呢,她倒是睡得安稳!”
程絮仔细观察萧老夫人的态度。
她对萧闻谙的第一印象差成这个样子。
这时候再添一把火,萧闻谙在府中还有什么立足之地?
程絮哭泣道:“母亲,您是不知道那个萧闻谙有多粗鄙。”
“她刚回府,就敢威胁门口的小厮,又克的玉宁和您出意外昏迷不醒。”
程絮才哭过一场,这会儿眼睛还红着呢。
“玉宁若非有天远道人的神韵护着,也不会醒的那么快。”
萧玉宁毕竟是山上高人唯一的亲传弟子,傍身的东西自然不少。
程絮擦擦泪,继续说道。
“玉宁刚刚醒来,得知您晕过去,硬是拖着虚弱的身子来看您,为您驱除邪祟。”
他们没能亲眼看到玉宁施展神通,玉宁也不愿意说,想来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萧老夫人大惊。
“真有此事?”
萧玉宁难为情扭头看程絮。
“母亲,这些都是玉宁应该做的,祖母刚醒,不必说这些。”
萧老夫人反手握住萧玉宁的手,怜惜地拍拍。
“好孩子,苦了你了。”
这么乖巧懂事又有本事的孩子,为何就不是他们相府的血脉?
真是命运弄人啊。
“祖母。”
又一人急匆匆跑进院内。
是萧闻轩。
他刚才没在此守门,而是去萧府大门,仔细盘问了门口的小厮。
果不其然,门口的小厮都说萧闻谙有邪术。
连侧门恭桶车倒翻出来的污秽,都在他们没看清的情况下,被她转移到了正门。
前院小厮齐上,这会儿还没清理结束。
萧闻轩回到这里,还感觉有味儿追着飘进来呢。
田嬷嬷又消失的无影无踪。
萧闻谙进府之后,玉宁和祖母更是先后出事儿。
若不是相府有天远道人布下的法阵相护,相府今夜只怕会有三人殒命。
萧闻轩怒而不发。
萧闻谙,好歹毒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