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日萧玉宁想了很多。
萧闻谙说的没错。
皇权容不下断袖的太子。
即便只是风言风语,也不能当作不存在。
那根刺已经扎进每个人的心里。
太子之位能不能保住,都得另说。
即便皇上看在早逝发妻的份上,力排众议,保下太子。
即便她真的嫁给太子,有了皇孙。
大家也会怀疑皇孙血脉不纯。
混淆皇室血脉的罪名可不低。
就算后面验明,皇孙真的是太子血脉,多疑的种子,早已生根发芽。
矛头一旦指向她,太子就可完全置身事外了!
她的名声,会毁的彻底。
她可不能被皇权当枪使。
萧府小姐,宗门弟子,定安神女,这些身份不比太子妃的身份低。
现如今,她只想尽快撇清和太子的关系。
萧玉宁又往后退几步,态度疏离。
“太子殿下,你身份尊贵,近来花灯会刚结束,五湖四海人流多,你最好不要随意走动。”
太子脸上笑容一僵。
“玉宁,你还是在介意流言蜚语?”
“都是你那好姐姐萧闻谙干的!”
“太子殿下说的是我吗?”
萧闻谙闪身来到太子面前。
太子瞪大了眼睛。
“你……你从哪儿鬼冒出来的?”
萧闻谙:“太子殿下不但那方面有问题,眼睛也这么摆设。”
太子气急败坏:“萧闻谙,你说话注意点,不要以为是玉宁的姐姐,就能三番五次对本太子不敬!”
萧玉宁现在一听到太子的声音就想到那些流言,想到那些流言就烦躁,表面功夫也懒得装了。
“太子殿下,我和闻谙姐姐有要事,你请便。”
萧玉宁不惜动用传送符离开,徒留太子在萧府门前风中凌乱。
玉京城外。
两人现身。
萧闻谙似笑非笑看着萧玉宁。
“拿我当太子的挡箭牌,你好样的。”
萧玉宁笑:“闻谙姐姐,来都来了,不如和我一起去抓蛤蟆精?”
能算计到萧闻谙一次,真开心。
“你当真以为,我不愿意的话,你那小伎俩能将我传送到此?”
萧闻谙逼近萧玉宁,直视她躲闪的双眸。
“在太子面前,我跟你走,是给你点面子,现在还想让我去帮你收蛤蟆精?”
萧玉宁梗着脖子不说话。
是又怎么样,她可不愿意独自面对那恶心的东西。
萧闻谙抬起两指,捻去萧玉宁肩头上的落叶。
“路途遥远,你的传送符用多了浪费,所以我送你一道引路禁制。”
两指松开,落叶随风而去。
萧闻谙那意味不明的笑容,无端的令萧玉宁激起一阵恶寒。
萧闻谙说道:“到地点之前,你的脚步不会停下,太子已经在那边等着要保护你了。”
萧闻谙的身影如一阵风的消失,那轻灵声音似回荡在天地间。
“萧玉宁,不用太感谢我。”
萧玉宁甚至都没看清,只有轻飘飘的尘埃落在肩头。
她的脚步不受控制往前走,越走越快,最后甚至卯足了劲跑起来。
她自认从小到大,从未有过如此狼狈的瞬间。
“萧闻谙,你等着,这笔帐,我跟你没完!”
咆哮引来路人频频侧目。
……
因萧老太太寿宴上闹出的风波,萧豫被皇上禁足在萧府半个月。
换做以往,他肯定要跪在殿前求皇上改变主意。
如今倒是合了他的意,可以和十几年没见面的娘子好好培养感情了。
程絮脸上的红肿半点没有消,戴面纱也遮挡不住。
她对府中的小厮丫鬟下令,没有火烧眉毛的事儿,别去烦她。
萧老太太自个儿还在祠堂里清修呢。
萧闻谙倒是乐得清闲。
……
玉京迷人眼,京城三百六十六坊,尽显富贵。
从城外回来后,萧闻谙直奔京城最热闹的坊市之一。
房牙子领着她来到其中一家铺面,热情的介绍。
“姑娘,这铺面可是玉京最有名的茶楼之一。”
“如果不是东家想含饴弄孙,根本不会出售,您要是买下来,可捡到大便宜了。”
萧闻谙从楼上看到楼上,又从前厅看到后院,都很满意。
“多少钱?”
房牙子麻利的竖起五根手指。
“一万两银子。”
萧闻谙拿出一块大金锭,拍到桌面上。
“签契,成交。”
金……金子!
房牙子第一次见到那么爽快的客人,都乐开花了。
“哎,好嘞,您稍等。”
他连忙拿来房契给萧闻谙签字摁手印。
“姑娘,从今以后,这家铺子就是您的了,祝您生意兴隆。”
铺子内的家具一应俱全,且都还完好无损,无需再大费周章修整。
当天夜里,萧闻谙在店内贴了几张符,又将牌匾换成“红尘铺”,像模像样的,第二日直接开张了。
洛川明月来访时,直接惊呆了。
“萧大小姐,你这速度也太快了吧。”
萧闻谙笑道:“福来客栈你给了我几锭金子,刚好用来开这家铺子,日后若有诡案,你可来找我。”
洛川明月颔首:“一定。”
她来是想跟萧闻谙说晋明之事。
“晋明交代罪行了,七桩凶案都是他所为,证据也都找到了,三日后闹市斩首。”
话音刚落,阿木和北一急匆匆跑进铺内,脸色十分严肃。
北一说道:“大人,李府出事儿了,李家差人来报案。”
阿木紧接着说道:“李府的小厮说,李家夫人一会儿闹着要杀了说有人,一会儿闹着要投湖,不像是中毒,倒像是……”
有妖物上身。
他们大人管的就是这些神神鬼鬼的怪案。
因此非正常情况,都会找到他们衙署。
洛川明月站起来。
“萧大小姐,可愿随我走一趟?”
萧闻谙道:“自然。”
刚好给她这铺子扬名。
李府门口。
萧闻谙与衙署的人下了马车。
李府小厮在前面带路,正要领着他们进府。
萧闻谙停下了脚步,抬头仰望李府上空,黑色阴煞之气笼罩。
萧闻谙:“好浓的怨煞之气。”
北一和阿木立刻呈两边站好,拔剑警惕四周,将萧闻谙与洛川明月护在其中。
洛川明月道:“北一,你回衙署调人来。”
北一:“是。”
忽然,阴风吹动,房檐下的灯笼剧烈晃动。
李府小厮下意识双手抱臂,搂着自己瑟瑟发抖,双眼充满惊恐的眺望李府上空。
他同样也看不到任何异样。
可这阴风一阵一阵地吹。
大白天,也怪瘆人的。
李府小厮忐忑开口:“诸位大人,快里边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