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尼把自己关在地下实验室整整三天。
粒子加速器轰鸣了七十二小时，中间炸了两次管路，烧坏了三组线圈，连贾维斯都忍不住提醒他，“先生，您已经七十二小时没合眼了。”
却全被他一句“少废话，调参数”怼了回去。
直到第三天深夜，随着一道淡蓝色的稳定光束在环形轨道中亮起，一颗针尖大小、散发着柔和蓝光的新元素缓缓凝聚成型，整个实验室的能量检测仪瞬间跳到了峰值。
“成了。”托尼盯着屏幕上跳动的数据，紧绷了几个月的肩终于松下来，长长吐出一口气。
他不顾发烫的仪器，伸手小心翼翼地取出新元素核心，双手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中毒，是真他妈激动。
替换核心的过程很顺利。
当旧的钯核心被取下，新元素嵌入胸口的反应炉时，一股温和的能量顺着血管蔓延开，胸口灼烧了几个月的钝痛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
托尼对着镜子扯开衬衫，看着皮肤上淡去的青紫血管，对着镜子比了个嚣张的手势。
“贾维斯，体检。”
“已完成，先生。钯元素残留正在快速代谢，身体各项指标正在恢复正常水平。预计七十二小时后可完全恢复至健康状态。”
托尼吹了声口哨，随手把空了的蔬菜汁瓶子扔进垃圾桶，终于不用再喝那玩意儿了。
他摸出手机，想给佩珀打个电话，又有点拉不下脸，最后只发了条“明天来实验室一趟，给你看个好东西”，然后一头栽在沙发上，秒睡过去。
与此同时，神盾局纽约分部。
娜塔莎站在落地窗前，挂掉刚打给贾维斯的加密监听线路，脸上的表情有点微妙。
她沉默了两秒，还是拨通了弗瑞的专线。
“长官，托尼·斯塔克那边有新情况。”
“说。”弗瑞的声音带着点沙哑，显然又在熬夜。
“他似乎合成了新元素，替换了钯核心。”娜塔莎语气平静，“钯中毒正在快速消退，身体指标已经在恢复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五秒，然后传来弗瑞压抑的粗口：“妈惹法克。”
娜塔莎一点都不意外。
弗瑞本来打着算盘，等托尼钯中毒撑不住了，再以神盾局的名义伸出援手，顺势把人拉进复仇者计划，连解药方案都准备好了。
结果倒好，人家自己闷头搞了三天，直接把问题解决了，连神盾局的台阶都不用下。
“怎么搞的？他怎么突然想到合成新元素？”弗瑞的语气透着不爽，“之前几个月他一点头绪都没有，怎么突然就开窍了？”
“不清楚。”娜塔莎顿了顿，想起晚宴那晚罗根和托尼在露台的独处，补充道，“慈善晚宴当晚，罗根·豪利特和托尼在露台聊过几分钟。第二天托尼就去了霍华德的旧宅。”
又是罗根·豪利特。
弗瑞太阳穴突突地跳，感觉自己脑仁都疼。
这家伙就跟个搅屎棍一样，每次计划好好的，总能被他横插一脚。
上次维格死得不明不白，这次托尼的钯中毒又被他随口提点就解决了，这人到底是运气好，还是真的什么都知道？
“继续盯着。”弗瑞深吸一口气，压下火气，“有什么事及时汇报。”
“明白。”娜塔莎挂了电话，眼底闪过一丝玩味。
这个家伙，真是每次都会有点惊喜冒出来。
另一边，罗根正窝在沙发上看老电影，阿瑞斯趴在脚边打盹，手机忽然嗡嗡地震动起来。
他摸起来扫了一眼，来电显示是米凯拉。
罗根挑了挑眉，划开接听键：“喂？”
“嗨，罗根。”少女清脆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拘谨，“没打扰你吧？”
罗根失笑。
这姑娘，打听消息还拐着弯儿。
上次吃过一次饭之后，米凯拉偶尔会给他发消息，聊聊改装车，说说最近遇到的趣事，字里行间那点小心思，他又不是木头，哪能看不出来。
“我能有什么事。”他靠在沙发上，语气随意，“倒是你，最近改装厂忙不忙？”
“还行吧，接了几辆跑车改包围。”米凯拉的声音轻快了些，絮絮叨叨跟他聊了两句改装技术，末了又有点没话找话，“对了，皇后区新开了家美式餐厅，听说牛排做得不错。”
罗根听着她拐弯抹角的样子，觉得有点好笑，索性直接递了台阶：“正好我今晚有空，要不要一起去尝尝？”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一秒，随即传来米凯拉有点雀跃的声音：“好啊！那、那晚上六点？我在改装厂门口等你？”
“行，六点见。”
挂了电话，罗根摇摇头，把手机扔在一边。
福克斯端着咖啡从厨房出来，瞥了他一眼：“谁啊？”
“朋友，约了晚饭。”罗根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我上楼换件衣服。”
福克斯嗤笑一声，没多说什么，只是阴阳怪气补了句：“你别搞出事。”
“知道。”罗根摆摆手，晃悠着上了楼。
傍晚六点，罗根开着兰博基尼停在改装厂门口。
没过两分钟，米凯拉就从厂里走了出来。
她显然精心打扮过，没穿平时沾着机油的工装裤，换了条修身的黑色连衣裙，外套一件短款皮夹克，长发散在肩头，脸上化了点淡妆，眼睛亮得像星星。
看见跑车里的罗根，她脸颊微微泛红，拉开车门坐进来：“久等啦。”
“没有，刚到。”罗根扫了她一眼，笑着夸了句，“挺好看的。”
米凯拉脸更红了，低头捋了捋裙摆，小声说：“平时都穿工装，难得穿一次，有点不习惯。”
“比工装好看。”罗根发动车子，随口道，“女孩子多穿点漂亮衣服，总跟机油打交道可惜了。”
米凯拉抿着嘴笑，眼睛弯成了月牙，一路上话都多了不少，叽叽喳喳说着改装厂的趣事，罗根偶尔插一两句，气氛轻松又自在。
餐厅确实不错，牛排煎得恰到好处，红酒也选得合心意。
两人边吃边聊，从改装车聊到哈雷，又聊到纽约乱七八糟的破事，米凯拉听得眼睛发亮。
她以前接触的都是玩车的糙汉子，从没遇见过罗根这样的。
长得帅，身材好，懂改装，说话又有意思，连吐槽都吐槽得恰到好处。
吃完饭出来，夜色已经浓了。
罗根没直接开车，陪着她沿着街道慢慢往回走，晚风一吹，带着点街边甜品店的甜香。
“其实我小时候就喜欢车，我爸以前也是玩改装的。”米凯拉踢着脚下的小石子，语气轻了点，“后来他出事了，我就自己摸摸索索学，一开始没人信我能修好车，都说女孩子家家的干不了这个。”
“手艺好就行，跟男女没关系。”罗根随口道，“你改装技术不差，比很多男的强。”
米凯拉心里一暖，抬头刚想说话，就听见前面传来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哟，这不是米凯拉吗？真是稀客啊。”
两人抬头，就见路边站着一男一女，女的穿着紧身裙，妆容艳丽，正抱着胳膊上下打量米凯拉，眼神里满是轻蔑。
男的站在旁边，吊儿郎当地吹了声口哨。
米凯拉的脸色瞬间白了，脚步顿住，指尖微微收紧。
是以前的旧相识，特蕾西，上学的时候就跟她不对付，家里做点小生意，总看不起她。
“怎么，傍上大款了？”特蕾西嗤笑一声，目光在罗根身上扫了一圈，又落回米凯拉身上，语气尖酸，“也是，毕竟有前科的人，正经工作不好找，走这条路也正常。就是不知道这位先生知不知道，你爸当年因为偷车坐牢，你自己也少管所待过啊？”
这话一出，米凯拉的脸瞬间没了血色，嘴唇都在抖。
她最怕的就是这个。
好不容易遇上一个看得上的人，结果被人当众揭老底。
她下意识地看向罗根，眼里带着点慌乱和难堪，生怕对方露出嫌弃的表情。
特蕾西得意地扬着下巴，等着看米凯拉出丑。
可预想中的尴尬并没有出现。
罗根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淡淡地瞥了特蕾西一眼，语气凉飕飕的：“说完了？说完了就让让，挡路了。”
特蕾西一愣：“你……你不嫌弃她？她爸是罪犯，她自己也有案底！”
“关你屁事。”罗根冷笑了一声，伸手很自然地揽住米凯拉的肩膀，把人往自己身边带了带，“我认识她第一天就知道这些，用得着你在这儿废话？管好你自己吧，嘴这么碎，小心哪天挨揍。”
他语气不算重，可眼神冷下来的时候，带着股常年见血的压迫感。
那男的本来还想帮腔，被罗根扫了一眼，瞬间怂了，拉了拉特蕾西的胳膊：“算了算了，走吧。”
特蕾西又气又怕，狠狠瞪了米凯拉一眼，悻悻地跟着男人走了。
街道上重新安静下来。
米凯拉靠在罗根身侧，鼻尖有点发酸，心里又暖又涩。
她以为对方会惊讶、会嫌弃，甚至会转身就走，可他居然说……第一天就知道了。
“你……你早就知道？”她小声问，头埋得低低的，“你不觉得我……”
“觉得什么？觉得你不好？”罗根低头看她，失笑道，“谁还没点过去。你凭自己手艺吃饭，比那些靠家里嚼舌根的强多了。再说了，偷车的是你爸，又不是你。”
米凯拉猛地抬头看他，眼眶红红的，却亮得惊人。
晚风拂过她的长发，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看着罗根漫不经心却格外笃定的侧脸，心脏砰砰直跳，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她以前总觉得，自己这样的出身，配不上太好的人。
可眼前这个人，不在意她的过去，不嫌弃她的出身，还会护着她。
鬼使神差地，她踮起脚尖，飞快地在罗根侧脸上亲了一下。
柔软的触感一闪而逝，带着少女身上淡淡的柑橘香水味。
亲完米凯拉自己先慌了，脸涨得通红，往后退了半步，手足无措地看着他：“我、我……”
罗根摸了摸侧脸，看着她慌慌张张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带着点笑意：“胆子挺大啊。”
米凯拉更羞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可还是鼓起勇气抬头看他：“我就是……谢谢你。”
“谢就不必了。”罗根摆摆手，转身往停车的方向走，“走吧，送你回去。下次再带你吃别的。”
“好！”米凯拉赶紧跟上，脚步都轻快了不少，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把人送到改装厂门口，米凯拉下车的时候，又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睛亮晶晶的：“罗根，下次我们去骑哈雷好不好？我知道一条沿海公路，特别适合兜风。”
“行啊。”罗根靠在车门上，冲她抬了抬下巴，“等你有空了喊我。”
米凯拉用力点点头，转身跑进了厂里，跑了两步又回头挥了挥手，才消失在门后。
罗根看着她的背影，失笑地摇了摇头，坐回车里。
引擎发动，跑车缓缓驶离街道。
他摸了摸自己的侧脸，还残留着一点柔软的触感。
小姑娘，还挺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