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地方的人员都已经到位了,咱们的“灭绝”计划什么时候开始?”
同一时间,昏暗的房间里,厚重的窗帘将清晨的阳光死死挡在室外,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阴冷。
卢本地压低了紧张的声音,目光紧紧盯着坐在阴影里的男人问道。
蒋归没有立刻回答。
他靠在椅背上,手里慢条斯理地把玩着一把勃朗宁手枪,金属枪管在昏黄的光晕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昌平那个房子,确定拿到手了?”
半晌,他才漫不经心地开了口。
卢本地迟疑了一瞬,然后回道。
“拿下了,本来跟原房主说好了换房,结果那一家子不知道听了谁的忽悠,临到头非要加五十块钱才肯搬。
为了不耽误大局,我做主让他们答应了。
不过您放心,对外放出去的风声还是原价,没引起任何人的怀疑。
咱们的人,现在已经安安稳稳地住进去了。”
“嗯。”
蒋归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声,手指轻轻摩挲着扳机。
昌平区那个目标位置,表面上看只是一处普通的民房。
但那地方在日伪时期曾是军队驻扎地,后来果军也用过,建国后空置了一阵,这两年才改成了食品厂的仓库。
而他们费尽心机搞到手的民房,与那仓库仅仅一墙之隔。
在那堵比寻常厚出几分的承重墙下,藏着一个不为人知的暗室。
里面,静静地躺着四枚日军当年遗留下来的毒气钢瓶。
只要时机一到,拧开阀门,无色无味的毒气就会像幽灵一样蔓延。
用不了多久,神不知鬼不觉间,那一片的居民甚至连挣扎的机会都不会有,便会在沉睡中死绝。
“京大那边呢?”蒋归将手枪“啪”地一声拍在桌面上。
“那边咱们的人进去的早,现在就守在那里,不会出岔子。
只要配合好咱们的时间点,在规定时间把毒气弹悄悄运进学生宿舍楼.......”
“嗯,做得好。”
蒋归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
“把这帮所谓的天之骄子斩草除根,我看他们的人才梯队拿什么来接班!”
断层个几年,他们短期内休想喘过气来!
其实,按照蒋归原本的想法,他更想把毒气弹送进京都的科研研究所。
可惜那边的安保级别极高,防线密不透风,根本无缝可钻。
退而求其次,就只能拿这些还没长成的开刀,也足以让对方痛彻心扉了。
哪怕他们反应速度快,死了这么多人,也足以引起民众的恐慌和混乱。
算是在十月一那天给他们喜庆的国庆仪式添砖加瓦了。
几千人的性命在蒋归的眼里不值一提,他心里想的只有完美的完成组织交给他的任务。
“十月一?”
卢本地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大悟,眼神中透出几分不忍。
“你是想把日子定在国庆那天........这会不会有点儿太高调了?”
卢本地一下子就明白了蒋归的安排。
那天红党所有的心思和警力肯定都扑在广场和庆典上,其他地方的防守必然空虚,这简直是给了他们的绝佳的活动机会!
蒋归靠回椅背,阴沉沉的光线遮盖住他脸上的晦涩。
“高调什么,就是要让他们知道,咱们组织无所不能.......”
说完,他抬起眼眸看向卢本地,意有所指的警告道:“这次的行动,上面全权交由我来指挥,你只要负责好我安排下去的事儿,别的不用操心。
要是敢打乱计划,就是组织不追究你的责任,我也不会放过你!”
蒋归眸光闪动着莫名的光芒。
只要能把这票大的干得漂亮,组织上绝对会给他记上头功。
等将来光复之日,这就是他平步青云的军功章!
他收敛了神色,语气重新变得森冷。
“行了,通知下去,各就各位。
还有,防毒面具必须提前检查好,咱们兄弟的命金贵得很,每一个都来之不易,可别给那帮人陪葬。”
走到这一步,卢本地也没有后退的余地了,他收起了心底里最后一丝丝犹豫,沉声应道:“明白!”
“记住,越是到了最后关头,越要小心谨慎。
谁要是露了马脚坏了大事,别怪我翻脸无情!”
蒋归顿了顿,又放缓了语气。
“等任务圆满完成,我亲自替兄弟们向上面请功。”
卢本地领命离去。
房门开合的瞬间,一缕明媚的阳光漏进屋内,却在触及到桌上那把冰冷的手枪时,瞬间被无尽的阴霾吞噬。
蒋归继续端坐在阴影中,缓缓闭上眼睛,脑海中似乎已经浮现出无数人痛苦倒地的惨状,而他的唇角,却扬起了一个满意的弧度。
.......
话分两头,早晨的小插曲,顾岁岁觉得自己并没有在意,一天又是在教室和图书馆来回穿梭,继续卷生卷死。
直到夜幕深沉,她结束了一天的学习,骑车回家。
再次路过那片幽暗的小树林时,夜风穿过林间,树叶沙沙作响,她有一种异样的感觉。
暗处似乎有一双眼睛在盯着自己,像是监视,又像是在警惕着什么。
顾岁岁微微蹙起眉头,脚下蹬车的动作未停,只不动声色地用余光往林子深处瞥去。
入目皆是浓稠的漆黑,昨天那处亮起幽绿“磷火”的地方,此刻死寂沉沉,再无半点光亮。
电光石火间,顾岁岁的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
昨天那所谓的“磷火”,该不会是白天遇到的那个男人在抽烟吧?
越想越觉得合理,那在黑夜中明明灭灭、微弱闪烁的火星,分明就是燃烧的烟头。
随着自行车驶出校门,一个疑问也在她心底盘旋、放大。
那片林子里,真的只是所谓的“档案重地”吗?
冷风扑面,顾岁岁一路将自行车蹬得飞快,不过十分钟的光景,便到了居住的胡同。
大杂院里的街坊们歇息得早,搁在以前,一过晚上九点大门就该插上了。
但如今大伙儿都知道顾岁岁每天回来晚,便默契地将那两扇厚重的木门虚掩着,留着一道缝,只等她进院后再由她将门闩插好。
或许是因为心里一直琢磨着小树林的事,一向警觉的她,竟没有察觉到今晚回家的夜路上,身后一直悄无声息地坠着一条尾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