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岁？
听到顾岁岁三个字，姜振国神色一怔，紧接着他的瞳孔骤然紧缩。
不过他没插话，只是紧绷着脸，示意沈向南继续往下说。
“........这段时间，我爱人在京大上学，她无意间察觉校内一处荒废的二层小楼有古怪，仅仅是靠近，就被看守人员粗暴驱离。”
沈向南的声音低沉，双拳在身侧不自觉地捏紧，眼底翻涌起浓烈的杀意与后怕。
“原本她并未在意，只以为是学校需要保密的场所。
谁知那帮特务做贼心虚、心狠手辣，为了灭口，竟带着枪在半路上对她实施了截杀！”
“什么？光天化日之下，拿着枪半路截杀？”
听到这里，姜振国的心脏顿时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攥住，连带着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他死死咬紧后槽牙，腮边的肌肉微微抽搐，强迫自己维持着首长的威严。
“那岁........你爱人她怎么样了？有没有受伤？”
姜振国沙哑的嗓音里透着一丝极难察觉的轻颤。
沈向南并未留意到老首长险些脱口而出的亲昵称呼。
“首长放心，我爱人天生力气异于常人，又练过些拳脚，身手敏捷。
她不仅从截杀中死里逃生，还出其不意地反制了其中一名核心特务！”
接着，沈向南隐去了顾岁岁身上关于“空间”的秘密，将其余惊险的搏斗过程巧妙衔接，有条不紊地和盘托出。
汇报完毕，书房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墙上挂钟“滴答、滴答”的秒针走动声，一下下敲击着紧绷的空气。
姜振国的胸膛剧烈起伏着，脑海中不断交织着十月一日生灵涂炭的惨烈预想，以及女儿遭遇暗杀时的惊险画面。
他的岁岁——那个才刚刚确认身份、甚至还没来得及认祖归宗的亲生骨肉，竟然独自一人面对了那些穷凶极恶的亡命徒？
不仅如此，她还生生从鬼门关里，抠出了这份足以拯救无数人的绝密情报！
骄傲、心疼与震怒交织在心头，但身为军人的理智，硬生生压制住了作为一个父亲的私情。
现在绝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
“砰！”
姜振国满面寒霜，一拳重重砸在坚硬的实木桌面上，震得桌上的搪瓷茶缸“嗡嗡”作响。
茶水飞溅在桌面上，他却浑然不觉。
“你爱人做得好！她是我们国家的大功臣！”
姜振国目光如炬，快步绕过书桌走到沈向南面前，带着极强的压迫感直奔主题。
“事不宜迟，那个特务现在在哪儿？四个地区的具体位置在哪？毒气弹的型号清楚吗？联络方式和接头暗号有没有审出来？”
一连串的问题犹如连珠炮般抛出，显示出这位老将已经迅速从巨大的震惊中冷静下来，彻底进入了临战状态。
他没有怀疑沈向南的话，这种一戳就破的谎言没有任何意义。
迎着首长锐利的目光，沈向南心里暗自思量，功臣不功臣的他不在意，他只想要知道，那个所谓的“大哥”为什么要三番五次的想要抓顾岁岁。
但他脊背却挺得笔直，沉声答道：“报告首长，那名特务已被制服，被五花大绑的由我爱人看管。”
说着，沈向南挠了挠头，露出一副憨像。
“就是........那混蛋受过极其严苛的专业训练，原本嘴很硬。
我回来后为了套取情报，迫不得已.......用了一些非常手段。”
沈向南顿了顿，似乎怕首长觉得他行事狠辣。
“我一时没控制住力气，人目前已经晕死过去了。
所以，除了京大确定的那一处，我们只审出了另外三个的大体方位和部分行动细节，更深层的情报还没来得及挖。”
“这有什么可解释的！”
姜振国大手一挥，毫不介意地打断了他，声音冷硬如铁。
“非常时期当用非常手段！对付那些丧心病狂的畜生，哪怕是直接打死，那也是立了大功！
只要能撬开他们的嘴，什么手段都不为过！”
别说是他的亲生女婿，就算是普通的爱国群众，发现了敌人这么大的一个计划也绝对当得起一枚一等功勋章。
然而，随着沈向南口中报出的一个个地名，书房里的气压骤降到了冰点。
“畜生！败类！这群丧心病狂的混蛋！”
姜振国又是一拳砸在坚硬的书桌上。
虽然沈向南带来的情报中，还未能锁定毒气弹的确切坐标，但那四个被标记的区域，无一不是京都人口最为稠密、繁华的中心地带。
一旦引爆，后果不堪设想。
姜振国原本就冷峻威严的脸庞，此刻更是犹如覆上了一层万载寒霜。
他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但愤怒仅仅维持了一瞬，多年地下党员经历铸就的钢铁意志让他迅速冷静下来。
时间就是生命，绝不能有半秒钟的耽搁。
“你爱人现在在哪？”姜振国锐利的目光死死盯住沈向南，语速极快。
“这样，我立刻安排绝对可靠的人去把她接过来，先保护起来！
这事儿绝不是小事，我必须尽快上报，还需要上面紧急调度多方单位协同配合。”
这盘棋一旦下起来，牵涉的范围实在太广。
要在不引起恐慌的前提下保证群众的安全疏散，就绝不能走漏半点风声。
更要防备那些潜伏在暗处的毒蛇，一旦察觉到风吹草动，极有可能狗急跳墙，提前打开毒气弹。
一边快速说着，姜振国的大脑迅速盘算着应对之策，在脑海中飞快筛选着此刻能够绝对信任、可以调用的力量。
他一把扯下身上略显单薄的居家外衣，大步流星地走到衣架前，抓起那件笔挺的军装外套，边走边往身上披。
从始至终，姜振国都没有问过沈向南，为什么发现这么惊天的阴谋不去报公安，而是冒着风险半夜来找他。
因为这位久经沙场的老首长心里比谁都清楚，如今的局势暗流涌动，这看似平静的京都，并不是一片净土。
“小张！”姜振国一把拉开书房厚重的木门，厉声喝道：“立刻备车！去军委！”
门外，张卫平正像热锅上的蚂蚁般焦躁不安。
刚才屋里连续传来“砰砰”的声音，要不是隐约能听见首长说话的声音，他早就拔枪撞门冲进去了。
此刻，骤然听到姜振国紧绷的命令，张卫平心头一凛，身子本能地站得笔直，大声应道：“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