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片果树林正好,距离大路不远,又足够偏僻,说他们在这里连夜撬开了特务的嘴,任谁也挑不出半点逻辑上的毛病。
晨雾在林间弥漫,透着股阴冷的寒意。
顾岁岁特意挑了个远离果园看守棚的深沟,左右看看,确定连个鬼影子都没有后,意念一动。
下一秒,原本空荡荡的草地上,凭空多出了两道瘫软的身影。
清晨的果林里弥漫着一层薄薄的冷雾,带着沁人的寒意。
田永胜躺在地上还在昏迷状态。
而原本靠在墙壁上的冯笠冬,却因为身后的支撑物骤然消失,身子猛地一歪,重重地摔在了满是落叶的泥地上,瞬间从昏沉中惊醒。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入目却依旧是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
脑袋上那层厚重的头套严严实实地遮挡了所有光线。
被关了太久,他早就失去了对时间的感知,只记得被打晕时是半夜,挨打时外头好像又是白天。
现在外头又黑得让人心慌。
他晃了晃脑袋,下意识的动了动鼻子,鼻腔里顿时涌入一股浓郁的青草涩味,夹杂着泥土的湿冷,隐约中还能嗅到一丝淡淡的果木甜香。
微风拂过,头顶的树叶发出阵阵“沙沙”声........
一个骇人的念头猛地窜进冯笠冬的脑海。
夜深人静,荒郊野外,小树林.......这,这两个煞星难道是要把他活埋了??!!
他只是调戏了个小姑娘,而且已经知道错了.......
极度的恐惧如冰冷的毒蛇般瞬间缠紧了他的心脏。
冯笠冬根本辨不清方向,只能手脚并用地拼命往后挪蹭,直到后背重重地撞上一棵粗糙的树干,退无可退。
“姑奶奶.......同志......大侠!”
他浑身抖如筛糠,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哭腔,语无伦次地哀求起来。
“我真的知道错了,我认罪!对不起,我以后再也不敢了......别杀我........求求你们别杀我!我上有八十岁的老母,下头还有三岁的孩子等我养活.......求求你们,别把我活埋了啊.......”
旁边顾岁岁正蹲在地上检查田永胜身上的绳索。
听着冯笠冬的告饶声,她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闭嘴。”顾岁岁压低了嗓音,语气森冷,透着一股子令人胆寒的阴恻恻。
“再敢出声,我现在就弄死你!”
这句话宛如一道催命符,吓得冯笠冬猛地倒抽一口凉气。
他赶紧死死咬住下嘴唇,把还没来得及出口的哀嚎硬生生咽了回去,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唯有那不受控制痉挛颤抖的身体,昭示着他此刻内心的惶恐。
四周再次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顾岁岁没再理会缩在树根下的冯笠冬,转头仔细检查了一遍田永胜的状态,确认没问题才站起身,静静地等待着。
不到十分钟,一阵低沉而狂野的引擎轰鸣声骤然撕裂了清晨的宁静,由远及近。
“吱——”
两辆军用吉普车在果林外围的土路上猛地急刹,车身还未完全停稳,车门便被一把推开。
沈向南动作利落的跃下车,鞋子踩在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锐利的目光迅速扫过周遭环境,随即循着林中若隐若现的微光,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
紧跟在沈向南身后的,是四名身着深色作战服的军人。
他们身形高大挺拔,步伐生风,举手投足间透着一股常年游走在生死边缘、在刀尖上舔血淬炼出的凌厉杀气。
这是首长连夜特意调派来的安保人员。
专门负责将顾岁岁和那个极度危险的俘虏,安全无虞地护送至国安局反特组的基地。
看到前方熟悉的人影,怕吓到她,沈向南轻声叫了一声。
“媳妇儿!”
顾岁岁刚才听到车声就猜到是他们过来了。
站直身体,瞄了一眼沈向南后面的几人,向前迎了两步。
“你回来了,怎么样,找到人了!”
沈向南快步走到顾岁岁身边,确认她安然无恙后,紧绷的下颌线才稍微柔和了些。
他捏了捏顾岁岁的手,给她一个安心的眼神。
“嗯,很顺利的找到姜首长,也把事情都跟首长报告了,首长很重视,特意派了几个人过来把他们带去审讯。”
不过,事关重大,暂时不能让更多的人参与进来,为防引人注目,就只派了两辆车过来。
顾岁岁点头,顺利就好,这也算是把事情交上去了,后面破坏计划地成功率大大增加了。
那四个安保人员得到的命令是来护送两个很重要的人的,并不知道具体信息。
他们拿着手电筒对着地上的两个蒙着黑头套的人影一晃。
他们经验丰富,一眼就看出地上躺着的那个一动不动的身上多处骨折,胳膊和腿的关节
而另一个靠在树上的伤势没那么严重。
他们懂得纪律,也没有开口询问,只是问道:“不是说两个人,怎么还多了一个?带走哪个,还是需要都带走?”
沈向南转过身,低声说道:“地上两个人需要一起带走。”
四人对视一眼,上面说了,这一行都听这个沈同志的,他说带走那就一起带走。
他们点点头,默契的分别一左一右的架起地上的冯笠冬和田永胜就往林子外走。
这会儿,天边已经泛起一丝鱼肚白。
沈向南让两个同志开着一辆车带着冯笠冬走。
而另外两名同志和他们夫妻一起押送田永胜。
两辆吉普车一前一后的驶出果树林,卷起一路的尘土。
回程的速度很快,这一路上,头套始终没有扯掉,车上的两名队员虽全神贯注的盯着,却至始至终都不知道田永胜长得什么模样。
半个小时后,吉普车七拐八拐,终于在晨曦微散的街头缓缓减速,停在了一处戒备森严的院子里。
高墙之下,一栋灰砖小楼静静矗立,高墙之上,铁丝网层层密布。
墙里墙外,一道道野战部队的战士们,端着枪几步一岗,几步一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