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院里那一通兵荒马乱，刘佳芳并未听说。
此刻听王晓燕这么一问，她诧异地转过头看向顾岁岁：“小顾，你爱人住院了？”
她昨天下午有事提前走了，倒是不清楚街道办接电话的事。
顾岁岁嘴角那抹轻松的笑意瞬间褪去，她微微垂下眼帘，眉宇间适时地浮现出几分愁苦与疲惫。
她轻轻点了点头，声音有些低哑：“是，昨天临时出了点状况，晚上送去医院动了手术，不过好在医生说，手术挺成功的。”
听到“手术成功”四个字，王晓燕如释重负地拍了拍胸口，长长呼出一口气。
“那就好，那就好！昨晚你们急匆匆走了之后，我们这心里也都跟着七上八下的。
我婆婆今早还念叨，说等会儿要去医院看看呢.......”
王晓燕往顾岁岁身后张望了一眼，“张婶子他们呢？都在医院守着？”
提到婆婆张明霞，顾岁岁眼底极快地划过一抹深不见底的暗色，面上那点勉强维持的平静几乎就要崩裂。
她死死掐住掌心，深吸了一口气才稳住声线。
“嗯，他们实在不放心，都在病床前守着呢，怎么劝都不肯回来歇着。
这不，我抽空回来拿几件换洗的衣物和日用品，马上还得赶过去。”
王晓燕心疼地凑上前，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温声宽慰。
“哎，都动刀子了，可不是小事儿，当爹妈的哪能放下心？他们不回来也正常。
........你是没瞧见，昨晚刚接完消息那会儿，张婶子脸都白了，整个人身子都在打晃，魂儿都快吓飞了。”
看着顾岁岁眼底的青黑和苍白的面色，王晓燕只当她是熬夜照顾病人累坏了，心里更觉怜惜。
“你也别太着急上火，既然手术顺利，往后慢慢调理就是了。
你自己也得当心身体，别光顾着伺候病人，再把自个儿给熬垮了。
要是有啥需要帮忙的，千万别见外，咱们一个院住着，谁还能不搭把手？”
“我知道，我会顾好自己的，谢谢晓燕嫂子。”
对于王晓燕的关心，顾岁岁很感激，提醒自己，回头等把事情都解决了，给他们家送点儿什么东西当谢礼。
倒是站在一旁的刘佳芳却忍不住纳闷地瞥了顾岁岁一眼。
爱人都急病住院动大手术了，这小顾怎么还有闲心惦记着给什么外地笔友回信打听事儿？
不过，这念头在她脑海中也仅仅是一闪而过。
随后抄了小院里的水表，按户，按人头算水费。
沈家搬来得晚，满打满算还不到一个月，最后核算下来交了三毛二分钱。
院里其他人家，张家人上学的上学，上班的上班，都不在。
黄家黄老太太和她媳妇带着家里的“金疙瘩”，也不知去哪儿溜达了。
黄家此时只有大儿媳金花领着黄艳在家。
这娘俩手里一分钱都没有，自然交不上水费，只能说等黄老太太回来再补上。
顾岁岁交完水费，转身走向自家房门。
刚到门口，她脚步微微一顿，低头看向堆在墙角的煤球。
昨晚走得太匆忙，她清楚地记得有几块煤球滚落到了地上，散乱得很。
可现在，那些煤球却被整整齐齐地码放回了木箱里，连地上的煤灰都被扫得干干净净。
顾岁岁有些意外，回头看向正在水池边搓洗衣服的王晓燕。
“晓燕嫂子，我家门口这煤球，是谁帮忙收拾的呀？”
王晓燕闻声抬起头，甩了甩手上的肥皂沫，笑着答道：“是黄丽那丫头。
昨晚你们前脚刚走，她后脚就拿了扫帚过来，帮你把门口归置利索了。”
王晓燕心里唏嘘，黄丽那孩子虽然年纪小，却是个极有眼力见儿的。
只可惜命苦，摊上个重男轻女、心偏到咯肢窝的奶奶，又有个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只知道逆来顺受的软弱亲妈。
这要是换作她的孩子，别管是男是女，谁要是敢动一根指头，她绝对要扒了对方的皮！
顾岁岁闻言转头朝黄家那边看去。
黄艳正蹲在角落的盆边哼哧哼哧地洗着一大堆衣物，没瞧见她妹妹黄丽的身影。
顾岁岁搬来虽不久，但对这苦命的姐妹俩也算有些了解。
在她的印象里，这俩丫头仿佛永远有干不完的家务活。
相比于木讷寡言的姐姐黄艳，妹妹黄丽的心思明显要活络机灵许多。
似乎察觉到了顾岁岁的目光，黄艳停下手里的动作，怯生生地抬起头。
对上顾岁岁的视线后，她像是一只受惊的兔子，脸颊一红，又慌忙低下头去继续搓衣服。
顾岁岁没有走近，只是扬声说道：“黄艳，等你妹妹回来，替我跟她说声谢谢。”
黄艳再次抬起头，手上的水也来不及擦，慌乱地摆动着手臂。
“没、没事儿的，顾姐姐，您别客气。”
顾岁岁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不再多言，掏出钥匙打开门锁，转身进了屋，反手将门插好。
确认门窗紧闭后，她直接进入了空间。
刚一进去，就看到儿子沈嘉顾正坐在地垫上，被一堆花花绿绿、见所未见的玩具包围着，玩得不亦乐乎，连亲妈进来了都没察觉。
顾岁岁冷硬的眉眼瞬间柔和下来，她没有上前打扰，只是站在不远处轻唤了一声“宝宝”让他知道妈妈在陪着他。
安抚好儿子，顾岁岁转身走向空间的储物区，开始清点今晚可要需用到的“工具”。
一把满弹匣的手枪，田永胜那里弄来的，人送过去了，枪被她留下来了。
顾岁岁拿起手枪，熟练地卸下弹匣，检查子弹，重新推弹入膛，最后关上保险。
动作虽然利落，但她心里清楚，她会用，但没用过。
准头不好说，后坐力啥的也没感受过。
目前只能做威慑使用。
然后是一根实心铁棍，这个她用起来比较顺手，
只要握在手里，找准位置，用尽全力猛地一挥，一棍子下去，打死一个没问题。
不想要命，断胳膊断腿也是一下的事儿。
最后是匕首，她有好几把，锋利无比，放在空间里随用随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