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书记是从沙发上被饿醒的。
坐起身子的时候一看天已经黑透了。随便让保姆下了点面条凑合了两口,他便一个人走出去吹吹风。
沿着门前的小道漫步,腊月的寒风吹着带来一丝寒意。
沙书记他…想家了…
正当沙瑞金伤感之时,前方不远处的动静吸引了他的注意。
顺着声音的来源往前走,沙瑞金不敢置信的睁大了眼。
“育良书记,锄地呢?”
高育良听到有人叫自己惊疑的直起身。
“沙书记,您今天怎么有空散步啊?”
高育良连忙打开篱笆上的门,让沙瑞金进来。
沙瑞金很是客气的和高育良笑着。
这是个有文人风骨的饱学知识,两次救沙书记于危难之中,好人呐!
“育良书记,这个季节锄地是准备种什么啊?”
高育良扶着眼镜笑了笑。
“不准备种什么?只是把地翻一翻,为了来年种的蔬菜做准备嘛。”
沙瑞金听到这话,若有所思的想了想。
“是啊,土地需要经常的翻一翻,这做人做官不也如此嘛?!
谁也不知道表面平整的土地下面,已经腐烂到什么程度了?
不经常翻一翻,又怎么能种好庄稼呢?”
“沙书记说的有道理!
种庄稼的人最害怕的就是隐藏在土地表面之下的害虫。
一天不清理,就怕自己辛辛苦苦种下的种子,到了收获的时候,成为了这些害虫的腹中之食。”
沙瑞金听到这话,有些兴奋,看来这位大教授,对于汉东的政治风气也已经很不满了!
“育良同志,你在汉东深耕多年,是种植庄稼的一把好手。
对于如何在汉东耕作,是否有什么可以教我的?”
高育良盯着沙瑞金的眼睛看了两秒,突然又笑了。
“嗐,沙书记。
咱们国家地大物博,土地形式虽然多变。
但对于农民而言,种地没有什么区别,无非是土地上种的种子不同罢了。
时常的翻翻地,让里面的东西见见太阳。
除除害虫,防止他糟蹋农民辛苦耕耘的汗水。
多观察种苗,通过它外表的变化来分析它的根子是不是已经烂掉了。
最关键的是,挑合适的时间,使用合适的手段。
您说,沙书记,是不是这个道理?!”
沙瑞金抿着嘴笑了起来。
“原来育良书记不止是书教的好,工作干的踏实,就连种地都有一般人无法匹足的经验。
今日听到育良书记的这席话,我也是内心感慨啊。
汉东的这片土地又何尝不需要翻开来抱晒在烈日之下呢!
我调研的这段时间,所见所闻,可谓是触目惊心!
来到汉东之前,上级告诉我说。汉东是全国的经济大省,要求我多关注一下经济建设。
可是呢,在我看来,汉中就仿佛是隐藏在靓丽的包装里面的苹果。撕开包装,就能立马闻到恶心的气息。”
高育良则是摆摆手。
“沙书记言重了,我承认汉东确实存在着种种问题。
但是它的根是好的,只要根还健康,就没必要拔掉种苗重新种上一茬。
唯一需要考虑的是怎么治理这些腐土害虫。”
通过几句试探,沙瑞金也明白了,像高育良这样的本土干部对汉东的反腐工作的态度了。
反腐工作要进行,甚至可以大刀阔斧,但是动摇汉东根基不行!
不过沙瑞金能得到这些意见已经很满足了。
话题一转,谈到了方思齐身上。
“高书记,不知道思齐同志对汉东的反腐局势有什么高见啊?”
高育良闻言笑容一收,他摸不清楚沙瑞金这句话到底隐含了什么意思。
是想把方思齐拉下水跟着他一起针对赵家父子?
还是想通过他高育良的嘴传达让方思齐不要插手?
亦或者是因为方思齐最近和沙瑞金的冲突让他产生了报复心理?
“沙书记,我虽然是方思齐同志的岳父。但我们在工作关系上并没有衔接。
据我所知,思齐同志应该是一心扑在了经济发展上面。毕竟这才是他身为一个常务副省长的本职工作嘛。
至于其他的,我不想管,也管不住。”
沙瑞金听到这话,表情差点都绷不住。
这是一个岳父能说出来的话吗??还不想管,也管不着?
你没看见你家那个女婿对我上窜下跳的,一点也不尊重吗?!
身为我的副书记,你怎么能够允许呢?!
高书记,你可别忘了。他方思齐再牛不也是你女婿吗?不听话就上去打他啊!
你这老丈人当的和我老丈人没法比,丢份儿!
“或许方思齐同志有他自己独特的看法吧?”
其实沙瑞金很想找高育良说和一下的,让他给方思齐表个态。
我知道我惹不起你,能不能麻烦你也别搞我?
我在汉东又呆不久,时间一到我就离开给你腾位置,大家和睦相处不好吗?
可是犹豫了很久,也没有说出来。
无他,沙书记要脸!
就在这时,吴慧芬从别墅的后门走过来了。
她原本是喊高育良回去吃饭的。没想到打开门,竟然看见沙瑞金也在自家的后院里。
“沙书记,您过来了。
正好我做好了饭,一块到我家对付一口吧?”
吴惠芬作为高育良的家属,沙瑞金自然知道她。
“吴老师,不用客气了。我是吃完饭之后出来散步的时候,正好和育良同志碰见。
这才在你家院子里聊了会天。
育良书记,那你先回去吃饭。咱们下次再聊。”
高育良和沙瑞金握了握手,然后挥手告别。
“育良啊,这沙书记找你是什么事啊?”
高育良听见吴慧芬的话,头也没回,依然注视着沙瑞金的背影。
“看似聊了很多,但我总感觉他的话没说完。似乎对我有所保留。”
沙瑞金:老高,我本来是对你没保留的,但我的心管住了我的嘴!
你家女婿不是人!
吴惠芬闻言,叹了口气!
“唉!也不知道这新来的沙书记对于汉东政局而言,是福是祸啊!”
高育良扭头看了吴惠芬一眼。
“我都是快退的人了,你操那个心干嘛?!”
“谁操心你了?我是关心思齐!”
“不要跟我提那个小混蛋,最不用关心的就是他。
这才来了汉到多久,已经两次把沙瑞金同志像崽种一样的按到地上摩擦了!”
吴惠芬闻言惊喜的张大的嘴。
“真的?!我家女婿就是棒!”
高育良: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古人诚不我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