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画姝揉了揉脸,碰到伤口之处时,没忍住嘶了声,陆炀捉住她的手,轻轻放在她腿弯处。
她颤了下,细白指尖无聊点着裤面玩:“我最近的画稿过了,可以预支报酬的。”
陆炀想起,好几晚都看见她趴在床上,手里拿着电容笔,在平板上写写画画。
他看着她脸上红痕,眼里闪过一丝冷意,但说话时,不自觉放柔声音:“你专心养伤,我来处理这件事。”
云画姝长哦一声,随即她想起什么,手抚着脸,不免担忧:“不会留疤吧。”
毕竟,她最看重自己的脸蛋了。
“只是简单破了点皮,”陆炀摇头,撩起长睫:“不会。”
云画姝翘起唇,放松下来。
两人没再说话,后者专注给她上药。
云画姝盯着他看。
穿着连帽黑色宽松卫衣,皮肤倒是比刚见他时白了少许浓黑短发映衬眉眼如墨,长睫如羽,五官硬朗。
云画姝看得些许入迷,而后回神,冷不丁冒出一句:“其实,我不想总麻烦你。”
陆炀:“?”
云画姝不好意思的轻咳:“她们是我揍的,我可以自己承担的。”
陆炀抬眸,漆黑的眼眸凝着认真的底色,语气带着不容置疑:“既然你失忆之后选择了和我住一起,那你的事情我就有权利管……”
他静默顿住两秒,原本清冷声线蓦地压低,低得快要让人听不清:“而且,我心甘情愿的。”
云画姝闻言微微一怔,澄澈的杏眼眨了眨,心底泛起细碎的涟漪。
“你怎么突然转性了?”
陆炀眉峰微蹙:“?”
“之前的你,可巴不得我离你远点,一点都不想让我跟着你。”
云画姝眨巴着透亮的眸子,说话时,话里带着明显的玩味。
陆炀:“……”
他一时语塞,未言。
只是长指捏着上药的棉签,下意识微微用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幼稚的小惩罚。
肌肤传来一阵细碎的刺痛,云画姝立刻蹙起眉,小声呜咽:“疼!”
听见她痛呼,陆炀慢条斯理的瞬间收了力道。
更加温柔对待她。
云画姝在心底嘀咕一句。
这人真是小气。
上完药,陆炀收好棉签和药膏,侧身挨着她坐下,嗓音清淡平和:“我找好新房子了。”
云画姝微微诧异,歪着脑袋打量他,“你早就料到我今天会和人打架,所以提前找好房子搬家?”
这什么脑回路。
陆炀:“本来就打算换房子的。”
云画姝追问:“新房子在哪?”
“市区。”
“一个月多少?”
“一室一厅,押一付一四千,月租两千。”
云画姝没租过房,对这个没有概念。
只是问他:“那现在租的这个呢?”
陆炀垂眸看向她,语调平静无波:“算上水电,一个月四百五左右。”
云画姝大吃一惊,直起身不由得瞳孔放大。
最新租的房子比这里贵了一倍不止。
他有钱?
似是看穿了她的心思,陆炀挺直肩膀,似若褪去了往日的沉重的担子,“我已经取回我妈的骨灰,往后,和那个人无关,自然不用背债务了。”
云画姝:“那你之前替他还的那些……”
陆炀冷然一笑:“就当买断我和他这些年的牵绊,从今往后……”
他顿了下,看向她。
轻声说:“我只想好好生活。”
系统有说过,书中的他在被祁家认回的前一天,都还在拼命还钱,甚至中途催债的人得到陆三斤肯许,更是直接找上门来,又一次刺穿他右手。
自此,他右手如同一只废手。
使不了一点重力。
现在,他手还好好的,也接回妈妈了,不再受人摆布。
眼里有着对未来憧憬。
云画姝点头。
陆炀目光灼灼:“酒吧的夜班我会辞掉,扛水泥的零工也不再做了,我会找一份稳定的正经工作。”
从前那些透支身体、卑微辛苦的苦力活,他再也不用硬扛。
云画姝嗯了声。
……
两人折返出租屋时,看到一堆东西被丢在廊外。
行李箱、被褥等生活用品被乱七八糟地堆在楼道门口,狼藉一片。
房东冯父正叉着腰堵在门口,满脸戾气,显然是专程在这等他们回来。
看见二人归来,冯父脸色愈发凶狠,语气蛮横:“拿着你们这些破烂东西,立刻从我家房子里滚出去!”
云画姝看到自己上万的裙子被糟蹋在地,气不打一处来,差点理智全无,上前一步正要理论。
下一瞬,高大身影将她稳稳拽至身后。
陆炀身姿笔直,周身透着冷冽漠然的气场,不见半分慌乱。
他弯腰拾起被扔在地上的背包,从中抽出纸质租房合同,长指捏着纸张,抬眼直视房东。
男人声线沉稳,字字清晰:“我记得不错的话,房租还有三天才到期。”
冯父蛮横狡辩,指着云画姝,怒声呵斥:“那又怎么样?她把我女儿打成重伤,我这房子,就是不租给你们了!”
陆炀薄唇微勾,勾起一抹极淡的凉薄笑意,“身为房东,你应该清楚,租期未到,私自丢弃租客私人物品,属于违法行为。”
一段话,房东气势没先前那般足了。
陆炀指着地上乱糟糟的物品,眉深骨厉,携带着一丝压迫感:“如果我的重要物品丢失,你不仅面临违约,还面临巨额赔偿。”
陆炀身形比冯父高出一头,居高临下凝视着他。
房东气势肉眼可见地弱了下去,支支吾吾道:“我,我……”
僵持片刻,他只能不甘心地甩手,硬着头皮退让:“行,那我再宽限你们三天时间。”
说罢便要转身溜走。
“站住。”
陆炀淡淡出声,长臂拦住他的去路,目光扫过楼道门口狼藉的物品,“把所有东西,原样搬回屋内,恢复如初。”
冯父嘴唇动了动,看到他高大的块头,冷如霜似的眼神,话瞬间卡在喉咙,只能憋屈地转头。
打电话喊来冯母一同收拾。
不远处,脸颊还红肿的冯青轻也跟来了,一双眼睛死死盯着云画姝,眼底翻涌着不甘心的情绪。
从小到大,这样充满恶意的眼神,云画姝早已见惯不怪。
她全然不在意,甚至还有闲心偏头和身侧的陆炀闲聊。
“没想到你还懂法律。”
陆炀垂眸看向眉眼弯弯的女孩,冷然的眉眼些许柔和下来,一侧浅浅梨涡转瞬即逝。
“闲来无事,看过一点基础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