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景泽将车停到小区楼下时，已经快十一点。
姜宝珠今晚机构总监生日，她跟着去参加，不小心多喝了两杯酒，倒没有醉，只是脸颊被酒意熏得微红。
贺景泽发消息问她在哪儿，特地开车来接她。
她低头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有点晕乎地对贺景泽道，
“谢谢你送我回来。”
贺景泽坐在驾驶座上看她，没有立刻替她解锁。
姜宝珠握住车门把手，等了两秒，疑惑地转过头，
“怎么了？”
贺景泽看着她，忽然笑了一下，靠近了些。
车里空间本就不大，他一只手搭在她座椅后方，距离稍微拉近，意图便已经十分明显。
姜宝珠眼睛眨了一下，忽然心跳有点快，在他低下头之前，转过脸，将耳边的卷发拨到一旁，
“你看我耳环是不是掉了一只？”
贺景泽的动作停住。
姜宝珠低着头在座椅缝里找得十分认真，手还顺势推开车门，半边身体已经探了出去。
“好像没掉。”
她摸了摸两边耳垂，像是刚刚确认完，回过头朝他弯起眼睛，
“吓死我了，这对很贵的。”
贺景泽看了她几秒，随后坐回驾驶座，笑了一声，
“你躲得还挺自然。”
姜宝珠装傻，“啊，躲什么？”
“没什么。”
贺景泽指尖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看着她的耳垂问，
“上次送你那对耳环怎么没戴了？”
姜宝珠心里一紧，又想到那天车上发生的事情。
她面不改色地撒谎，“嗯，放在家里了，最近没有合适的衣服搭配。”
贺景泽看她两秒，也没怀疑，
“这周日有空吗？我生日会。”
姜宝珠捏着包带，没有说话。
这周她跟贺景泽走得很近。
她明显能感觉到贺景泽对她已经不再像之前那样不轻不重的。
自从说追求她之后，该送的礼物、开车接送、公司的事情，他都会帮她处理。
姜宝珠发现，自己似乎很难找到理由拒绝他了。
转账收了、耳环收了、下午茶、接送上下班、吃饭……
好奇怪，自己明明还在学习如何当一个脚踩两只船的坏女人，但好像还没学会，竟然就已经先被困住了。
她不喜欢贺景泽，但她竟然也无法拒绝他。
“宝珠？”贺景泽看她好像有些走神。
姜宝珠回过神，抿唇说，
“好，我周末过去。”
贺景泽看着她，像是很开心的笑了下，“那我把地址发给你。”
“嗯。“姜宝珠点头，忽然又想到了什么，小心翼翼试探道，“你生日会还会有哪些朋友？”
贺景泽显然也听懂了，他看着她，唇边带上一点意味不明的笑，
“放心，没有聿舟哥。”
姜宝珠脸一下有些热了，梁聿舟这个名字在她和贺景泽之间从来都是隐晦的禁忌。
她没想到贺景泽竟然这么直接。
“我又没问他。”姜宝珠大声道。
“嗯，是我自己想多了。”
贺景泽顺着她说，随后又慢悠悠补了一句，“他最近忙，应该没空参加我的生日会。”
姜宝珠抿唇，其实很想问，他忙什么。
但问贺景泽吗？
未免也太可笑。
她重新拎好包，推开车门下去。
贺景泽降下车窗：“周日来接你？”
姜宝珠站在路边，裙摆被夜风吹得轻轻贴住小腿，看起来有点茫然的样子，但摇头说，
“不用啦，我自己打车去。”
贺景泽看着她，笑了下，“好，上楼吧，好好休息。”
—
陈佳的男朋友今晚在。
姜宝珠开门时，两个人正坐在客厅里看电影，茶几上摆着外卖和吃了一半的水果。
陈佳闻声转过头，
“冰箱里有给你留，洗好的提子。”
陈佳男朋友也跟她点头示意打了下招呼。
姜宝珠也礼貌地朝对方笑了下。
客厅里开着暗灯，她换了鞋，打开冰箱把陈佳给自己留的提子端出来，没有留在客厅当电灯泡，轻手轻脚回了卧室。
走到房间门口，她脚步停了停，转头看沙发那边的人。
陈佳靠在男朋友怀里，两个人姿态很松散。
“你是不是偷偷抽烟了？”陈佳小声问。
她男朋友说，“你闻到了？”
陈佳骂了一句，拿起边上的枕头往他身上丢。
她男朋友很快抱住她，“老婆我错了，下次真戒。”
姜宝珠捏着卧室的门把手，臂弯间挂着的奢侈品包包链条带冰冰凉凉，她眼眶忽然有点涩，但很坚强地吸了吸鼻子，假装很不在意地把房门关上。
—
周六晚上，医院下班已经很晚。
梁聿舟从住院部出来时，蒋延正站在路边等车，看见他立刻凑过来蹭车，
“师兄，顺我一段呗，这个点不好叫车，我今天没开车过来。”
梁聿舟扫了他一眼，没有赶人。
蒋延拉开副驾要坐上去。
梁聿舟没开副驾的门，直接地说，
“坐后面去。”
蒋延啧了一声，老老实实绕到后排坐下。
刚坐稳，许臻也值完夜班从门口出来，蒋延立刻降下车窗招手，
“许医生，一起啊，正好顺路。”
许臻原本想拒绝，视线落到驾驶座上的梁聿舟。
梁聿舟握着方向盘，没看她，淡声说，
“跟蒋延一起坐后排。”
许臻说了句谢谢，拉开后排车门坐了进去。
车开出医院。
蒋延是个话唠，一路都在说话，许臻在旁边一边低头看手机，一边时不时搭腔一两句。
蒋延侧头看她，随口问：“周末又有局？”
许臻笑了下，“嗯，朋友生日。”
蒋延道，“去啊，难得休息。”
许臻没有立即回答。
贺景泽的生日会她往年偶尔会去，今年原本没打算参加，但也还没拒绝。
前排的梁聿舟一直没有参与他们的聊天。
转弯处经过红绿灯口，红灯亮起，他踩下刹车，手指搭在方向盘上，忽然问了一句，
“贺景泽？”
许臻怔了下，还是点头，
“嗯。”
梁聿舟看着前方的红灯，昏暗的车厢光线勾勒得他侧脸轮廓凌厉而英挺，语气很平静地问，
“几点？”
“周日晚上。”
许臻从后视镜里看向他，有点好奇，“你要去？”
梁聿舟从前很少参加这种聚会，和贺景泽也更加谈不上多亲近。
前面红绿灯过去，车重新往前开，转过前面的路口，梁聿舟抬起眼，口吻淡淡，
“嗯，一起。”
许臻看着他没什么表情地侧脸，眼底掠过一丝意外，最终没有多问，只笑着点了下头，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