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西市车马行,一大早就人声鼎沸。
来来往往的都是些五大三粗的人,很少有像贺乔莹这般的年轻妇人。
她的出现,引起不少人好奇,特别是她肤色白嫩,和出入此处满身异味的妇人不同。
好在周言墨跟在不远处,否则那些的眼神,叫她不舒服。
此时此刻,贺乔莹后知后觉,抛头露面的不妥,听说那些大户人家夫人,但凡外出都会戴着围帽,或坐轿子。
可是这些,对于出身穷苦的她来说,完全是天方夜谭。
看不以后少来这种地方,或者让妹夫来。
目不斜视直入一家马车行,尽快买完骡车回家。
伙计见到人进来,上前招呼,“客官,里边请,本店的马儿品种优良,日行八百里不在话下。”
“伙计,我想看看骡子。”贺乔莹直接打断。
最差的马她都买不起,再说,买回来也不好养,听说马料需要上好的豆粕。
骡子就很好。
伙计神情微愣,接着笑道:“客官喜欢骡子?这边请,不过骡子无法生育,若是马儿不一样,小马很受那些小公子们喜欢。但凡产出一匹小马驹,最少值五十两。”
许多大户人家送自家孩子小马驹,从小培养,能够达到心意相通的地步。
再者马最贵,要是能卖出去,赏钱可不少。
伙计非常卖力的游说,希望眼前客人改变主意。
贺乔莹心智坚定,目标明确。
淡声道:“劳烦伙计为我介绍骡子,要年轻些的。”
眼见对方主意不改,伙计也收了小心思,认真介绍骡子情况。
真要把人说烦,转身离开便得不偿失。
车马行可不止一家。
“客官你瞧,这头马骡刚成年,体型高大,力气大,皮实好养,最要紧的脾气温顺。”伙计卖力介绍。
贺乔莹不懂,只得认真看去。
发现伙计真没骗人,四肢匀称,但她不懂,转身询问周言墨意见。
“妹夫,你觉得哪头比较合适。”
周言墨虽说也不会挑骡,但他会骑马,挑骡和挑马应当是一样的,将骡子从头看到脚都检查一遍。
没有瞧见不妥之处,方才点头,“二嫂,没问题。”
闻言,贺乔莹问:“伙计,这头骡子价格几何?”
伙计笑容满面,“不贵,十八两。”
哪怕贺乔莹听到这价格,也倒吸一口凉气。
十八两,普通人家八九年的积蓄。
若非开铺子赚到银子,只怕也买不起,每月租金便一笔不小的开支。
可想到夫君每天早晚花费在路上的时间,还有外出要用,咬了咬牙,“太贵了,少一点。”
伙计苦着脸,“客人,这个价格已经很便宜,不知夫人需要车架吗?这个小的能做主,原本三两的车架,二两给你,外加骡子一共二十两。”
车架的木头虽说是最便宜的,一副也要不少银子呢。
贺乔莹有些心动,不过讨价还价已经刻在骨子里,顺嘴道:“还是贵了些,骡子和车架十六两,同意的话,立马结账。”
伙计连忙摇头,“不行,掌柜会剥了小的皮,夫人若是成心想要,就再加一点,这头骡头力气大,拉货还是赶路都不差,已经调教过,不会有任何不好的体验,这些也需要本钱。”
心里则在苦笑,本以为是个好说话的,谁料是个砍价的好手,一开口就是几两银子。
你来我往,贺乔莹咬定十六两,伙计没办法,前去求助掌柜,一番拉扯过后,以十七两的银子买下骡子和车架。
贺乔莹付银子时非常爽快,掌柜则苦着脸,“小娘子真会砍价,好好待骡子,本掌柜也就放心了。”
贺乔莹保证道:“掌柜放心,它既然进了家,便是家中一份子。”
一头骡子花了十几两,可不便宜。
离开时,周言墨驾着骡车,贺乔莹坐在车厢里,四周光秃秃的,连个挡风的帘子都没有。
到牙行买了个会赶车的随从,十五六岁的年纪,配给顾伯轩当跑腿的。
回来的路上,在草料行买几捆干草,是骡子粮食。
到家后,一家人围着骡子转,文哥儿还想爬上去坐。
见状,周言墨把他放在骡背上,只见小小的人儿,拍打着身下的骡子,嘴里喊着驾。
董氏笑呵呵的,“文哥儿这是想学骑马了,等你大一些,让姑丈教你。”
顾晚将兴奋不已的金豆放在文哥儿身后,有大人扶着,两小孩玩得非常开心,骡子果真如伙计所说,脾气温和。
随从被安排在倒座房,平时的差事也简单,做些杂事和照看骡子,并接送顾伯轩去书院。
十五岁的少年,认真听着主家的吩咐,并躬身道:“还请夫人赐名。”
贺乔莹思忖片刻,淡声道:“就叫安和吧。”
安和神情有几分激动,“安和谢夫人赐名。”
贺乔莹微微一笑,“嗯,退下吧。”
如此下来,家里便共有四个下人,田婆子远在昌南县,陈婆子、夏兰及安和在跟前。
来京城才几天,积蓄用了大半,得想个办法赚银子。
不过在京城她不想开铺子,这里权贵太多,夫君举人身份本就护不住她们。
若能将绢花添些金线银线,价格必定能够翻倍。
下午,陪文哥儿午歇了一会儿,贺乔莹将孩子托付给董氏,便让安和驾车,外出购置制作绢花所需材料。
跑了一圈,熟悉了下京城,当然,范围只在家附近。
不愧是京城,在昌南上好的锦布,在京城也就一般,各式好看的锦布,挑得眼花缭乱。
好不容易从布庄出来,手里抱着好些布料。
有给家人买的,也有做绢花所需。
随后到金器铺,买了些金线和银线,时辰也不早,便让安和载着她前往梧桐书院。
家里有了骡车,夫君便没必要苦巴巴的走路,早些回家还能多看会书。
偌大的梧桐书院,散学后,不少穿文雅的学子,举止从容的出来。
外头停着各家马车,顾伯轩背书厢,步伐从容往回走。
早上过来,走了半个多时辰,回去同样如此。
脑中回想着今日先生所讲的内容。
耳边传来熟悉的温柔嗓音。
“夫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