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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海生看见了黄唇鱼标志性的腹部。

    灰白带着浅黄,胸鳍根部腋下,有一块清晰的圆形黑斑。

    都是黄唇鱼最典型的特征。

    鱼嘴处挂着一号大海钩,黄唇鱼挣扎了几分钟后,便不再挣扎了,只是依靠着本能缓慢地摆动着尾鳍。

    贺奇的那条船又朝着这边靠近了一些。

    他站在船头,双臂抱在胸前,安安静静地望着。

    刘海生回头看了他一眼,又把头转回来,对着唐明低声吩咐:“慢,一点点,稳稳当当地拉上来。”

    十几分钟后,黄唇鱼在三人一起合力之下,拖到了甲板上。

    它刚一落到船板上,整艘船就跟着往下沉了一下。

    唐戒蹲下身子看了一眼,声音发着抖:“海生哥,这条鱼,起码也有五十斤!”

    刘海生没有接话,先把那条鱼放好。

    黄唇鱼此刻还没死,仍旧还有轻微的挣扎。

    刘海生用海水把鱼身冲了一遍,再拿过一把挖刀,熟练地从鱼腹侧面下刀。

    黄唇鱼一旦死了,鱼鳔容易充血,会影响品质,所以他要尽快取出鱼鳔。

    虽然手段有些残忍,但是为了更好的价钱,他也只能这样。

    片刻之后,一块完整又厚实的鱼鳔取了出来。

    他把身子直起来,刀搁在一边,转头朝着贺奇的那条船看过去。

    贺奇仍然站在船头,安安静静地望着。

    他没有说任何话,也没有上前讨要。

    这便正是大人物的分寸。

    刘海生把鱼鳔用海水冲了冲,又用一块干净的布料把它包好,抬起头,朝着贺奇所在的方向扬声开口:

    “贺老,这鱼鳔,归您了。”

    贺奇站在船头,一动不动。

    海风把他灰白的头发吹得飘了起来,他看了一眼刘海生手里拿着的鱼鳔,又抬起头看了一眼他的脸。

    “这次能抓住这条黄唇鱼,有很大一部分功劳是您提前消耗了它的体力,不然我们也不会这么轻松,所以说,鱼鳔应当属于您。”刘海生说道。

    过了一会,贺奇抬起手,从衣领里面摸出了一根细细的绳,绳头上系着的是一枚玉佩。

    这块玉佩并不算大,通体青白,温润又透亮,被贴身戴了不知道有多少年,表面已经养出了一层厚实的包浆。

    绳子就是普通的棉绳,颜色显得有些发暗,一看就会知道有些年头。

    “接着。”

    贺奇把这枚玉佩从脖子上解了下来,用一只手握在掌心,朝着刘海生所在的方向一抛。

    刘海生下意识地伸出手,接住这枚玉佩。

    玉佩到了手上,那股温热还没有散尽。

    “贺老,这个……”

    “你先不要说话。”

    贺奇打断了他的话,语气不冷不热说道:

    “之前听钱荣龙提起过一句,说你一直在找那些老物件古玩。”

    “这块鱼鳔值多少,我心里还是有数的,不能让你白白送掉。”

    船长在旁边愣了半天,终于没有忍住,出了声。

    “贺老!这枚玉佩您贴身戴了几十年了,这个……真的要给出去吗?”

    贺奇偏过头看了他一眼,没有多做解释,只是摆了摆手。

    “小兄弟辛辛苦苦打来的鱼,看我老人家可怜,要送我一块鱼鳔。单论价值,只拿这块玉换,反倒是小兄弟吃了亏。”

    船长张了张嘴,到底没有再多说什么,默默地退到了一边。

    随后贺奇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刘海生,说道:“不过……”

    贺奇没再说话,而是点到为止。

    刘海生低下头看了一眼手里拿着的那枚玉佩。

    青白色的玉质,拇指大小,形制比较简单,雕得像是某种鸟兽的轮廓,被磨得圆润又模糊,看得并不真切。

    绳子所穿过的那个孔位边缘,已经被磨得发亮了。

    光从外表看的话,东西是不错,可是并不像是顶级的和田玉。

    可贺奇贴身戴了几十年,一个从京城来的,还被钱荣龙和罗晓东轮番敬着的老人,随身所带着的东西,分量并不在这块玉本身的材质上面。

    它算是信物,也算是人情。

    玉佩就算再珍贵,也仍然是个死物。

    真正值钱的还是贺奇这个人。

    这份人情,往后要是办事的话,比任何一块玉都会管用。

    退一步说的话,就算将来贺奇不认这份人情,这块玉到了手上也算是个实物。

    刘海生在心里权衡得差不多了,正打算开口说些道谢的话,指尖忽然有一阵微微的发烫。

    玉佩贴着他的掌心,传出了一股若有若无的暖意。

    紧接着,他的脑子里面“叮”地响了一声。

    【检测到珍宝,是否进行交换?】

    刘海生整个人都顿了一下。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变化,甚至眼睛都没有眨一下,可是心里面已经翻起了浪。

    珍宝!

    是系统所认定的珍宝。

    那个他一直花钱、花人情、到处托人打听都找不到线索的珍宝,现在就在他自己的手里,被贺奇随手扔了过来。

    怪不得是贴身佩戴了几十年的东西。

    怪不得船长都惊得当场开口劝阻。

    刘海生压住心底翻涌的念头,神色如常地把那块玉佩翻转到另一面,仔细瞧了瞧绳孔,再收入怀里,抬起头朝贺奇说了一声感谢。

    “多谢贺老。”

    他也不矫情,收得干脆利落。

    贺奇看着他的这些动作,轻轻点了点头,像是认可了这个年轻人,没有假模假样地推辞谦让一番。

    刘海生转过身子,朝唐戒和唐明开口说道:“把那个小木箱拿到这边。”

    唐戒还没从刚才那场惊心动魄当中缓过神,听到这句话愣了一下,随后他加快脚步,从船舱里拖出事先就准备妥当的小木箱。

    这个木箱是刘海生在出发以前就准备好的,里面铺了一层碎冰,上面盖着一块厚布,是专门给鱼鳔准备的。

    刘海生亲手把手中鱼鳔放进这个木箱。

    他把箱盖合上,抬起眼睛朝贺奇的船看了一眼。

    两条船之间相隔了十来米,海水在中间轻轻地晃荡。

    他把这个木箱搁到船舷边上,单手拿着,等到贺奇的船长把船靠近了一些,再朝前一递。

    木箱稳稳当当地落在船长手里。

    “贺老,冰块可以撑住一路,抵达家门之前鱼鳔不会坏掉。”

    刘海生还补充了一句:“鱼鳔我处理得有些着急,没有赶上晾晒,回头您找个人烘干就可以。”

    贺奇低头朝木箱里的布料看了一眼,轻轻点了点头。

    “有心了。”

    他停顿了一下,又朝刘海生看了一眼:“小兄弟,以后有这种好货,记得来找我,包你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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