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浸胶的过程,可以分为三个环节:配胶、浸泡和固化。
配胶这个环节,是最为关键的一环。
胶液的主体成分是熟桐油和松香,以及少量虫白蜡。
每一种材料的配比、投料顺序、搅拌时长和加热温度,全都有着严格的要求。
要是配错一样、温度差一点,那做出来的绳胶就会失效。
浸泡这个环节更加讲究。
已经配好的胶液必须在几个小时之内用掉,要是超过时间,它就会自然固化,失去黏性和渗透力。
原始裸绳需要完全浸没在胶液当中,使每一根纤维的缝隙都能吸饱胶。
固化这个环节则无所谓一些,等到胶液干透,绳子就能用了。
等到晾透之后,绳子表面会形成一层致密并且坚韧的保护层,这种保护层既能够防腐、又能够抗磨,还能够大幅度地提升拉力强度。
刘海生一边在脑子里理着这些东西,一边忍不住吸了一口凉气。
因为这东西实在是太厉害了。
渔民凡是出海,网子隔三差五就会破。
所有的渔网,都只能算是消耗品。
一张上好的尼龙网需要保养保养再保养,否则根本用不了几趟。
他之前买过八百一张的特制尼龙网,用上一趟就报废了。
而耐蚀高韧绳,既抗磨又抗腐蚀,抗拉力的性能还很强。
要是真拿它做渔网,不仅效率上去了,网子也能更加持久。
而且这项技术一旦能够落地,光是卖给沿海各个村镇的渔民,就会是一笔大生意。
还不只是局限于渔网。
沿海一带的缆绳、渔船缆索、码头吊装,甚至更远处的航运和军需,只要能够打开销路,全都是市场。
刘海生坐在床沿这个位置上,脑子里面转得飞快。
最让他感到兴奋的是,浸胶这个环节有一个致命的限制,已经配好的胶液在几个小时之内就会失去作用。
不过他却拥有系统空间。
空间内部的时间是完全静止的,不会腐败也不会变坏。
到时候只需要找个没人的地方,把胶液配好,分装进木桶,往空间里面一放,等到用的时候再取出就行,不用担心会失效。
这就等于把最为麻烦的那道工艺搬进了保险柜里面。
所以这个限制对他来说反而是好处。
剩下的东西,就是原材料了。
熟桐油、松香,这些都比较好办,市面上都能够买到。
真正让他感到麻烦的,是虫白蜡。
这玩意儿他根本没有听过,也不知道它是哪里的东西,更不知道它长什么样子。
眼下只能先把这个事情放着,明天再找人打听一下。
要是真的搞出来了,就算不卖到外面,自己用也很划算。
多做出几张网子搁在那里,以后再出海的时候就不用临时往镇上跑,遇到渔汛也好,遇到大鱼也好,都能够第一时间铺开。
最重要的是,这项技术,跟系统空间不一样!
系统空间,已经超越了地球的科技,人们无法接受。
而耐蚀高韧绳是能够实实在在用上的东西。
它只是一种材料,一根绳。
这属于一种技术。
是能够在生活中正大光明展示的东西。
刘海生坐在昏暗的屋子里面,把系统所给的那些数据在脑子里面又重新过了一遍。
外面风声又起了,木窗吱呀吱呀地作响。
他慢慢地重新躺下,把手搭在胸口,闭着眼睛。
明天,首要的事情就是打听一下虫白蜡。
……
一整夜的大雨滂沱,等到天色发亮时,反倒停歇了。
刘海生推开木门,屋外的泥地被雨水给泡得泛出亮光,空气里全是潮湿的泥土腥味。
他随意洗了把脸,刚准备出门,附近就响起了脚步声。
刘海生抬起头看了一眼,周广发走在最前面,身后还跟着两个姑娘。
左边的那一位身形比较娇小,脸蛋圆圆的,头上梳着两条短短的辫子。
右边的那一位个子明显要高出半头,差不多快到一米七,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素色褂子。
两个姑娘的目光都落到刘海生身上,全都愣了一下。
之前在龙神岛的山洞里面,她们因为发烧有些头晕,没怎么看清他的脸。
如今晴天,天色大亮,站立在眼前的这个年轻男人,肩膀宽阔,站得笔直,身上穿着一件半旧的粗布短衫,袖口卷到了手肘上面,显露出一截结实的小臂。
皮肤是长年浸泡在海水和日头底下晒出来的那种麦色,眉眼清朗,身上有着一股独有的坚毅。
身形娇小的那个先红了脸,声音也跟着低了下去。
“你……你好,我的名字叫李沐子,是芷兰的同学。”
她稍微停顿了一下,并且又补上一句:“那天,谢谢你救了我们。”
话说完之后,自己好像觉得说得太少,脸颊跟着又发烫了一层。
旁边那个个子高的姑娘没有她那么紧张,朝前迈了一步,从随身带着的布包里面取出一摞东西,用双手递到前面。
“我叫花白,同样也是芷兰的同学。”
“这是我们两个赶工做出来的,有几枚贝壳,另外还有一些从龙神岛那里带回的海洋生物标本,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但还是希望你收下。”
刘海生伸手接过那一摞标本,看了一眼。
那些贝壳大小并不一样,洗得十分干净,按照大小码放得整整齐齐。
那些标本同样也是经过挑拣的,一看就是用过了心思的。
“我就收下了。”
他说得平淡,没什么客套话。
李沐子悄悄松了一口气,花白同样微微笑了一下。
周广发到这个时候才迈步走上前,声音比平时沉了几分。
“海生,关于芷兰的事,当时走得急,我还没道谢的。”
“要不是有你,他们几个小姑娘在荒岛上,怕是撑不到最后。”
“这两天天我在镇上医院,忙得脚不沾地,好在芷兰她人是保住了,只是身子还虚,得再养上几天,不能亲自登门道谢。”
刘海生摇了摇头。
“人没有事就行,这算不得什么大事,毕竟芷兰在之前也曾经救过我,一命抵一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