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憨娃主动提分家一事在村里闹得沸沸扬扬。
有等着看热闹的,也有觉得可怜的。
“这分家可不是什么闹着玩的小事,他自己一个人带着个小女娃今后的日子可咋过嘛。”
“谁说不是呢,憨娃那小子头三十年要不是有他爹拉扯着还能活到现在?现在沈青山瘫吧了,又带着个吃奶的孩子,这叫他咋活呢。”
“他那个继母心也是够狠的,说分家就分家了,给的那锄头,破锅,破盆,有啥用。”
“嘘,快小点声吧你,那刘秀花是啥样的人你还不知道啊,也不怕她一会儿找你干仗来。”
还有人小声嘀咕着,“我也瞧见了,那娃长的是好,真跟年画上的娃娃似的,不能真是偷来的吧。”
关于沈憨娃偷孩子的事情那是越传越乱套。
更有甚者说这没准真是沈憨娃的孩子。
说不定是在山上跟野人生的,然后叫他给抱回来了。
总之是越来越离谱。
刘长贵让村里的人没事别乱嚼。
虽然说了也没什么用,这些人的嘴可不是一般的碎。
刘长贵抗着锄头对沈憨娃交代道,“憨娃,到时候你和娃娃户口的事情过两天就能给你解决了,赶紧给孩子想个名字哈。”
“咣当——咣当——”
“年年,年年。”
“你说啥憨娃?”
“咣当——”
回应刘长贵的是身后不断传来的破盆声。
沈年年在他的怀里被这哐当咣当的声音给震得头皮发麻。
大脑的中枢神经都快萎缩了。
“到了,前面那个土屋就是了。”
沈年年听到刘长贵的声音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幸好快到了,要不然她感觉自己的两只耳朵是真的要保不住了。
“憨娃啊,这土屋虽然空了好多年,但是比你昨晚住的那间破房结实,你先对付住着。”
刘长贵也不知道沈憨娃能不能听的懂,但是这些话他还是跟他说了一遍。
“漏的地方到时候我回大队里找几个人先给你补一下,你现在情况比较特殊,这样,你的口粮呢我到时候跟上面申请一下,咋地也得想个办法能让孩子吃饱。”
沈年年觉得这个大队书记还算不错。
起码没有因为傻爹是个傻子,就对他差别对待。
沈憨娃没有理会刘长贵,进来后左看看,又看看,最后低头冲沈年年傻笑。
沈年年看他笑得这么开心,最后也配合的咧嘴笑了。
刘长贵看到这幅画面,最后无奈的摇头离开。
他在心底忍不住骂道,“这个刘秀花干的还叫人事?呸!真操蛋。”
刘长贵走后此刻屋子里就剩下沈年年和沈憨娃这对苦命的父女了。
沈憨娃把沈年年放到土炕上,自己蹲在地上摆弄锄头。
说是锄头,可那锄头都快被铁锈锈没了,根本干不了活。
沈憨娃还当个宝贝似的,跟她傻呵呵的在那乐呢。
“宝宝你看,有锅,有盆,还有有锄头呢。”
“我也有自己的东西啦。”
刘秀花那个女人也是够心狠的,分家给的都是些别人不要的。
偏偏她爹都当成了宝贝。
“欸,爹,咱们得先考虑一下将来的日子怎么过了。”
沈年年看着这个心智堪比三岁孩童的爹爹,自己也只能担起这个养家的重任了。
这几天她已经琢磨清楚了,现在是个挣工分的年代。
傻爹是有工分的。
虽然不多,但起码不是一点没有。
因为有的时候他也会去地里干活。
但是仅凭那一点工分,沈年年敢肯定,自己指定会饿死。
没有人会愿意无偿照顾一个傻子。
更何况这个傻子还带着一个弃婴。
突然,沈年年察觉到空气中有一丝不一样的波动,随后小嘴轻轻一咧,“正愁没有劳动力呢,这不,劳动力来了。”
“砰!”
门板被人从外面撞开。
一个穿的像是乞丐一样的邋遢男人跌跌撞撞的跑了进来。
沈年年注意到,对方的头发乱成一团,估计是洗都洗不开的那种,顺着视线再往下看去,男人脚上的鞋子就只剩下了一只。
“老祖!”
男人哭的涕泪横流,上前死死的抱住沈憨娃的大腿,激动呐喊。
“老祖!徒儿已经找了您一万八千年!那可是整整一万八千年啊!今日总算是让我找着您了!呜呜呜!”
沈憨娃被男人的惯性猛地一个撞击直接撞的摔了个大屁墩,坐在地上疼的呲牙咧嘴。
“你,你谁呀?你都撞疼我了。”
男人跟着沈憨娃一起倒在地上,而他的脑袋刚好就落在沈憨娃的某个位置,随后缓缓仰起头,双眸含情的看向沈憨娃。
“老祖,是我啊,我是白泽,您最爱的大徒弟啊,您怎么就变成了臭男人了呢,没事哒没事哒,虽然你现在看着有点脏,可是徒儿不会嫌弃您的哒,就算是您变成了村口的大黄狗徒儿也会一眼就会认出您的。”
沈憨娃呆呆的看向趴在自己小弟弟上的男人。
疼的连擦鼻子都忘了。
而这一幕直接给沈年年看恶心了。
想yue-
呕——
男人还在呜呜呜的哭,哭的那叫一个泪眼婆娑,而沈憨娃被他这副样子顿时搞得母爱泛滥,竟然一脸慈爱的看着白泽。
看到对方那充满慈爱的眼神,白泽哭的那叫更加用力。
沈年年是真的受不了了。
她还没死呢。
“白泽。”
原本正在抹眼泪等着老祖安慰抱抱的白泽,突然听到这声音后,瞬间愣住了。
他从沈憨娃的怀里慢慢转头。
然后就跟炕上的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对上了。
此刻,那双眼睛的主人正一脸冷笑的看着他。
白泽瞳孔猛地一缩。
“不……不能吧……”
一个小婴儿的脸上怎么会露出这样嘲讽人的表情。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的哈。
对。
老祖怎么可能成为一个婴儿呢。
那不是太荒谬了嘛嘿嘿。
于是白泽就要继续跟沈憨娃哼哼唧唧卖惨。
下一秒,就见炕上的婴儿对着他长嘴了。
“乖徒儿,我在这呢,你还要抱着我爹继续哭多久,嗯?”
白泽脸上的表情从茫然,到惊恐,然后又是一阵狂喜,最后直接一个滑铲来到了沈年年的面前。
“老祖!!!您知道徒儿找了您多久吗!一万八千年啊!那可是整整一万八千年啊!您怎么就变成了一个,变成了一个婴儿了呢!呜呜呜……”
沈年年:没眼看,真的没眼看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