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垫下陷的瞬间,孟音立刻就醒了。
睁开眼,正看到眼前放大的那张脸。
大脑有一瞬的茫然,可那温柔的吻在啄到她的唇后瞬间凶猛。
那是……池野的风格。
酒香气席卷过来,很快意识到不是梦。
孟音大力推了过去。
汲取到的甘甜唤起了池野骨子里的野性,孟音那一下毫无力度。
反而让他更加顺手的握住她的手腕,整个人压着她贴在了靠背上。
鼻尖前氤氲着浓郁的香气。
她身上的味道,夹杂着晚上喝过的红酒。
池野有点上头,吻得更深。
孟音全身的血都涌到了头上。
池野蛮横起来的力气,手无缚鸡之力的孟音根本抵挡不了。
更别说还是醉了的池野。
孟音那点儿挣扎更像助兴。
拍在他身上的手被举至头顶。
狠狠踢过去的脚被他握着脚踝,膝盖一抵就分开了。
灼热颤抖的呼吸和吻落在她颈间的时候,孟音猛地挣开手。
啪!
清脆的响声。
池野的脸都被打歪了。
嘴里有血腥气漫开,可想而知她用了多大的力。
池野咬了下牙。
再回头,就见孟音满脸满眼的失望。
刚睁开眼那一瞬的茫然,在这一刻,清醒过来看到他的脸后,挡都挡不住的失望和伤心。
失望是因为,他不是秦深。
伤心,是因为秦深再也回不来了。
她永远的失去了他!
池野勾了下唇,伸出手握住孟音的下巴,掰过她流下泪的脸,“要不,你就当我是秦深。”
反正你也分不清我和他。
就当,死的是池野。
池野没说口的话,孟音听懂了。
轻飘飘没着没落的心像是一块海绵,掉进冰水,又闷又沉,刺骨的冷。
孟音嘴唇都白了。
池野的脸色也没好到哪里去。
一想到自以为相爱的那几年,孟音眼里看到的,心里认定的都是秦深,池野恨不得创死全世界。
腾地起身,池野摔门而出。
孟音的泪潸然而下。
时睡时醒,门外有点动静孟音就惊醒了。
最后一次惊醒时,窗外泛出鱼肚白。
坐了一晚上,肩膀冷透了,孟音下床时人都是僵的。
拉开卧室门,兰姨正在擦桌子,一看见孟音就冲她摇了摇头。
飞快瞥了眼书房,兰姨假装擦完了茶几和高脚几,挪到孟音跟前悄声道:“你和先生是不是闹别扭了?”
孟音一怔。
兰姨声音更轻,“我五点过来的时候,先生就在书房,像是一夜没睡。”
孟音的鞋在鞋柜里,可卧室门关的严,什么都看不见。
兰姨担心了一早晨,“帝都那边说,先生脾气不好,又有重度失眠症,小孟,你还是想想办法,尽可能的让先生多睡会儿。”
刚到申城的池野永远森冷漠然,兰姨以为那就是他生气的模样了。
没想到今天才是。
别墅里明明什么动静都没有,可空气都是冷凝的。
让人说话都不敢大声,战战兢兢地不知道怎么才好。
对上兰姨期冀的眼神,孟音点头,“……我知道了!”
兰姨一脸怂恿。
孟音期期艾艾的走向书房。
书房门虚掩着。
淡淡的烟草味飘出来,孟音忍不住蹙了下眉。
池野从不抽烟的。
叩叩!
房门敲响,书桌后的皮椅里,池野睁开眼,眼底一片阴鸷。
身上的高定西装皱的像捡来的。
他懒懒倚在椅子里,两条无处安放的大长腿交叠搭在书桌上。
整个人又颓又丧。
轻撩眼皮,看到站在门外的孟音,池野的眼里活泛了两分,“有事?”
“你……你要不要回房间睡会儿?”
小心翼翼的模样,就好像他会吃了她。
从前做错了事,她也是这样。
如果他不凶,她就赖在他怀里死乞白赖的哄他。
想靠近,又怕极了,她就是眼前这幅模样。
酒醒了,后知后觉昨晚是他混账。
池野坐起身,揉了揉眉心,起身走出书房,“陪我吃饭!”
孟音上前。
卧室门拍在她鼻尖前。
虽然还在生气,可会理他,那情况就不是很糟糕。
孟音松了口气,转身去了厨房。
十多分钟后,池野走进餐厅,又变成了往日那个西装革履通身斯文败类范儿的池总。
兰姨暗自咂舌,多看了孟音一眼,把做好的早饭端去餐桌。
吃完饭,帮兰姨收了餐桌,孟音才穿鞋离开。
刚走出几步,车轮声响起,孟音扭头,迈巴赫停在身边。
池野冷着脸,“上车。”
不敢再在这个节骨眼上继续招惹他,孟音甚至都没问他是不是要去设计院,就拉开副驾车门上了车。
驶出天鹅湖,车子一路朝南。
孟音一路上偷瞄了池野好几眼,生怕他一天一夜没睡,疲劳驾驶导致交通事故。
经过申大地铁站,设计院那栋白色建筑物已经目光所及。
孟音纠结许久,还是大着胆子开了口,“池总,能,能靠边停一下,把我放路边吗?”
一声池总,池野的脸歘的黑了。
滴滴的咒骂鸣笛声里,迈巴赫停在路边。
孟音下车的背影都透着仓惶。
迈巴赫驶离,孟音松了口气,可心跳狂乱依旧。
步行几百米,又穿过人行天桥就到了设计院。
看了眼手机,比平日还早了十几分钟。
打了卡,放了包,孟音端起水杯走向茶水间。
正听到自己的名字。
“……有人可是亲眼看见她上了顶楼,凌晨才回房间。”
“怪不得都说咬人的狗不叫。瞧瞧人家,不声不响的,甲方大Boss就这么拿下了,等着瞧吧,要不了多久,设计院就是人家的囊中之物。”
“平日约她逛街吃饭,都说家里有孩子不肯去。多金帅气的甲方爸爸一来,吃饭也有时间了,沙滩排球这种力气活都能亲身上阵了。啧啧啧……那身段,那事业线,不服不行啊!”
“这以后还画什么图参加什么比赛啊,反正结果都是内定的,拼谁年轻漂亮呗……”
“……”
共事三年,她从刚入职的实习生一路到如今的高级设计师,一步一个脚印。
整个设计院,她画的图最多,加的班也最多。
哪怕她只有阿婆一个人帮她,女儿还小,可体谅她们上有老下有小,平日里只要她们开口,再难她都帮了。
只想着万一哪天她要迟到早退,她们也能帮把手。
没想到,她凭真本事拿到手的项目,成了靠身体上位的证明。
孟音遍体生寒。
身后响起一道冷厉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