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介绍一下?”
池野声音冷沉。
孟音就知道躲不过去了,“明远哥,这是池总,我们设计院的大客户。”
明远哥。
大客户。
池野的目光刀子一样扎过来,孟音心颤腿软,把女儿按在怀里,看着池野的下巴:“池总,这是我丈夫。”
“池总您好!”
郑明远伸出手。
可池野单手插兜,丝毫没有要跟他握手的意思。
照片里的郑明远脸浓眉大眼,像头熊。
真人比照片看起来温和憨厚的多。
格子衬衫西装裤,身上还喷了淡淡的男士香水。
看起来像是女人会喜欢的类型。
池野心里跳出一个词。
经济适用男。
本就阴沉的脸色顿时更难看了。
郑明远讪讪的收回手,揉了揉星星的头,“不可以乱跑知道吗?爸爸妈妈会着急的!”
“我没有乱跑。我就在那儿……”
星星指了指身边的花园,小小声解释道。
廖记私房菜是个苏氏园林般的园子。
孟音只要一抬头,就能看到窗外的花园,和在花园里说话的池野和孟星。
可关心则乱,四周没看到,她就急着跑了出来。
“谢谢池总!”
指尖发白,孟音明显在害怕。
池野心里怒火翻涌。
她怕什么?
怕他因为恨她,掐死她的女儿?
还是怕他的出现,搅了他们一家三口的团聚?
“音音,我们回去吧!”
能感觉到孟音对池野的畏惧,归咎于打工牛马对大客户的诚惶诚恐。
郑明远伸手去揽孟音。
池野目光如炬,“孟设计师,方便借一步说话吗?”
孟音抬眼。
池野的一双眼又黑又沉。
可孟音看出了里面的警告。
现在还是孟设计师,一会儿,他会不会叫出什么别的,就未可知了。
“明远哥,你先去打包,我马上回来。”
孟音说完,把女儿放下来,揉了揉她的头,“你去扶阿婆,看着她慢慢走,好不好?”
“好!”
星星乖巧点头,转身往回跑,跑出几步,又回头,冲池野挥手,“池野,拜拜!”
孟音的心跳都随着那句池野停住了。
就见池野勾唇,“拜拜!”
星星一蹦一跳的走在前面,郑明远亦步亦趋跟在她身后。
一大一小消失在门里。
孟音再回头,就见池野直勾勾的看着她,眼神阴戾,“今天开始,工作时间提前一个小时。”
“为什么?”
“因为你周六旷工。”
“我请了假的!”
孟音据理力争。
池野冷笑,“所以,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周五那晚算你送我的?”
一颗心像是被池野攥在手里,他每说一句话,就狠狠掐一下。
孟音眼眶生疼,好半天,终于确定欠了的都是要还的。
“好,那晚算送你的!还有……”
回头看了眼窗户,能看到郑明远和阿婆的上半身,似是在打包。
孟音回头道:“我今晚也要请假。”
“拒绝。”
孟音抬眼。
池野脸色冷厉,“我已经两个晚上没睡觉了。”
周六她不在。
昨晚又在书房坐了一个晚上。
太阳穴突突的跳着,仿佛下一秒就要炸开了,池野眼神阴戾,“一分价钱一分货,那么高薪的工作,你不会以为还能由着你来吧?”
指甲掐进掌心,心都在颤,孟音妥协道:“那我十点到。但是明天你要准我的假!”
“看你表现。”
丢下四个字,池野转身上楼。
-
城中村道路狭窄,车子开不进去。
让郑明远靠边停,孟音声音抱歉,“明远哥,今天太晚了,明天我争取早点下班,陪你回去看你爸妈,行吗?”
“好!”
郑明远点头。
车灯照亮了漆黑的巷道,孟音抱着女儿搀着阿婆走进楼道门,身后那道光才消失。
阿婆进了家门才开始嘀咕,“你俩到底怎么回事啊?”
一开始知道对门住了母女二人的时候,还以为孟音是单亲妈妈。
后来认识了,帮她照顾星星,隔三差五能听见星星管电话那头的男人叫爸爸。
再问孟音,说丈夫在国外上班。
说他俩感情好吧,总觉得客气的不像夫妻。
可要说不好吧,电话视频,两人有商有量的,看着倒也恩爱。
阿婆不知道,是她跟不上时代了,还是现在年轻人的观念越来越让人猜不透了。
女儿回来的路上就睡着了,孟音给她换了睡衣,又洗了毛巾过来,动作轻柔的给她擦了小脸和手脚,“我们是假结婚。”
“假……”声音都提起来了,星星翻了个身,阿婆瞪大眼,放轻声音,“这也能作假的?”
“帮他应付一下他家里,也帮我自己个忙!”孟音有些难为情,又怕阿婆问更多她说不清,忙抱了抱她,“阿婆,在这世上,我只有您和星星两个亲人了。只要你们好好儿的,我再苦再累都不怕!”
手机亮起。
池野发微信问她到哪儿了。
知道他在催她。
孟音把毛巾水盆送回洗手间,又等阿婆拾掇好过来,才急急出门。
一路小跑,孟音到天鹅湖的时候已经过了十点。
她进门。
兰姨出门。
别墅门在身后落锁。
孟音再到卧室,房间没开灯。
只大床右侧她睡的那边开了床头灯。
池野显然已经沐浴过了,一身深灰真丝睡衣上还有水迹,头发也湿漉漉的滴着水,眉宇间看得出的烦躁。
显然已经尝试过入睡了,无果。
“我,我很快的!”
孟音从衣柜里抓了睡裙和内衣裤,转身奔进浴室。
哗哗的水声响起,池野翻身,闭眼。
明明什么都看不见,可大脑在自动播放。
水声小,是她站在花洒下,水珠打在她脸上身上。
水声大,她垫着脚走出花洒,去挤洗面奶洗发水。
从前等不及的时候,他们是一起洗的。
思绪不受控。
池野猝然起身出了卧室。
孟音紧赶慢赶,头发都没顾上吹干就出了浴室。
池野不在床上。
客厅一片漆黑。
书房也没开灯。
只客房门里透出一丝亮光。
“池……”
孟音上前。
哗哗的细密水声里,她听到了那一声声克制的呼吸声。
他在……
脸像是烧着了,呼吸停滞,孟音耳边心跳如鼓。
转身要逃。
孟音抬脚。
嗡的一声轻响,浴室门里响起池野沙哑微喘的声音,“你还要偷看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