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瘦摊主盯着那颗狼牙看了足足五秒。
“一阶巅峰的赤眼狼,牙尖完整,根部带灵气。”
他伸手想拿,陈默手腕一翻,把狼牙收了回来。
“先看价,再看货。”
摊主嘿嘿笑了两声,搓了搓手。
“老哥是懂行的,这样,一颗八百,你有多少我收多少。”
陈默没说话,站起身就走。
“哎哎哎,别急啊。”摊主一把拉住他的袖子,“一千二,一颗一千二,这是行价了。”
“前天我在东头老赵那里问过,一千五。”陈默头也不回。
其实他根本没问过,东头也没有老赵。但黑市里砍价,讲究的就是一个敢开牙。
摊主的眼珠转了转,一咬牙。
“一千四,真不能再高了。狼牙这东西不好出手,我也是担风险的。”
陈默这才重新蹲下来,把四颗狼牙都摆了出来。
“四颗,都是同一头狼身上的。”
他又取出那双狼爪。
摊主的呼吸明显粗了几分。一阶巅峰的狼爪,完整的,这可是硬货。
“狼爪一双,三千。狼牙四颗,五千六。一共八千六,老哥,这价钱你去哪都问不着。”
陈默心里飞快算了一笔账。
八千六,加上他原有的六千八,就是一万五出头。够买五盒淬体散,或者两盒淬体膏。
但他脸上没露出半点波动,慢悠悠地开口。
“八千,狼牙狼爪打包。”
摊主愣了一下,随即苦起脸。
“老哥,你这不是砍价,是砍我的肉啊。”
“八千八,吉利数,我现在就给你点钱。”
陈默盯着他看了两秒,伸出了手。
“八千八,现金,现在结。”
摊主如释重负,从摊子底下拖出一个铁盒子。一沓沓零钱码出来,点了两遍,八千八,分文不少。
陈默接过钱,当众又点了一遍,才揣进怀里。
起身要走的时候,摊主叫住了他。
“老哥,看你也是常跟山里打交道的。以后有货,多照顾照顾小弟的生意。”
陈默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算是应了。
第一笔钱到手,他没有急着走。
黑市这么大,好不容易来一趟,得多转转。他沿着铁轨慢慢走,一个摊位一个摊位地看。
淬体散,黑市这边卖一千八,比药店便宜一千。淬体膏,四千二,也便宜不少。小培元丹少见,只有一个摊位有,要价一万一。灵参灵草之类的,倒是有几家在卖,年份都很一般。
陈默在一个药材摊前停下,拿起一株灵芝看了看。
“十年的,两千。”摊主报价。
他放下灵芝,摇了摇头。年份太浅,药力不够,买了也是浪费钱。
转了大半圈,他花三千六买了两盒淬体散,又花八百买了一套二手的药浴木桶和炭炉。
卖木桶的是个独眼老汉,收完钱多嘴问了一句。
“后生,买这套东西,是要给自家娃淬体?”
陈默易容后的脸看不出年纪,但身形体态骗不了人。
“给自己用。”他答了一句。
独眼老汉嘿嘿一笑。
“给自己用就对了,这年头,靠谁都不如靠自己。对了,看你面生,是刚入行的吧?要是想挣快钱,货场北门有猎妖团招人。出城进苍莽山,猎妖兽,一天保底三百,材料另算。”
陈默的脚步顿了一下。
猎妖团,他听说过。
灵气复苏之后,山里的妖兽越来越多。官方卫队管不过来,就默许民间武者组团进山猎杀。猎到的妖兽材料归团队所有,官方按比例抽成。
这一行来钱快,死人也快。每年死在苍莽山里的猎妖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但此刻,陈默的心思活动开了。
他缺钱,缺大量的钱。靠卖一只妖兽的零头,永远凑不齐天材地宝的钱。进山猎妖,才是最直接的来钱路子。
而且跟着团队走,材料来路正当,不用每次都解释货源。更重要的是,他需要摸清楚苍莽山里的情况。妖兽分布,灵气浓度,有没有灵草灵药。这些情报,单打独斗要花好几年才能摸清。
陈默谢过独眼老汉,背着木桶药材,朝北门走去。
北门边上支着几张桌子,每张桌子前都竖着一块牌子。
“苍狼猎妖团,招收武者三段以上,待遇从优。”
“铁拳猎妖团,老牌团队,伤亡率最低。”
“马彪猎妖团,团长武者九段,分成最高。”
几张桌子前都围着人,有登记的,有看热闹的。
陈默站在人群外面,挨个打量。
苍狼团的桌子前,负责招人的是个满脸横肉的壮汉。铁拳团那边是个笑眯眯的胖子。马彪猎妖团的桌子前,坐着一个五十来岁的干瘦老头。
老头叼着烟,眯着眼睛,看起来其貌不扬。但陈默注意到,老头的手指关节粗大,虎口全是老茧。这是个练家子,而且段位不低。
桌子上的牌子写着,马彪猎妖团,团长武者九段坐镇。
武者九段,距离武师只差一步。在江城这种小地方,已经算得上一号人物了。
陈默没急着上前,先蹲在旁边听了一会儿。
干瘦老头叫老周,是马彪猎妖团的老队员,负责招新。
“团里这次进山,是接了个大单子。药材公司悬赏,二阶妖兽的完整材料,一套两万。人手足够,再招五个,武者二段以上就行。保底一天三百,材料按人头分,当天结算。”
围观的人议论纷纷,有动心的,也有犯愁的。
“二阶妖兽,那是要命的买卖。马彪团去年进山,折了三个人。”
“可人家分钱痛快,从不拖欠。”
“命重要还是钱重要,自己掂量。”
陈默听完,心里有了计较。
二阶妖兽,相当于武者高段的实力。对普通猎妖人来说危险,对他来说,正好。既能挣钱,又能藏拙,还能摸清山里的路数。
他整了整帽檐,朝老周的桌子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