膳房里一片死寂。
许多人见怪不怪，但更多的人看向程洛的目光都带着防备。
背地里害人，没人在意，因为她们也为了活着下过黑手。
可程洛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直接动手。
是对自己实力的自信，还是…缺心眼？
走到这了，还能有缺心眼？
少了一道素菜，众人的竞争就更加激烈了。
谢暖歌握着筷子的手指微微收紧，余光扫过桌面，盘子里已经空了一个肉菜，碎了一个素菜。
“诸位慢用。”
已经有秀女放下筷子，很快就有宫人带着秀女出去。
众人心头一凛，积分排名。
选秀肯定不能每个人都选中，所以积分越高的人，选中的机率越大。
谢暖歌深吸口气，目光重新落在转盘上。
不再关注其他，所有注意力都在面前的盘子上。
她伸出筷子，稳稳夹起一颗。
丸子不大，表皮炸得金黄，看起来像是肉丸。
她放进碗里，低头咬了一口。
是素的。
默默记住这道菜，看着盘子里还剩三颗丸子。
不知道下一圈过来时，还能不能剩下。
所有人都拼了命地开始夹菜。
转盘继续转动，豆腐包…
她看了眼右边的秀女，见她笑眯眯的示意谢暖歌夹菜。
谢暖歌夹起一个，轻轻咬开，果然，是荤菜。
“哎呀，可能是我记错了。”
右边的秀女皮笑肉不笑，谢暖歌看着她筷子越过豆腐包，夹起了别的。
很多菜色要靠参选者自己分辨是肉菜还是素菜。
吃了多少没有提醒，全靠自己分析。
放下筷子那一刻，也是再赌，赌自己没吃错。
“诸位慢用…”
又一个放下筷子的人，但很可惜，迎接她的不是宫人，而是……“嗝”。
时间越来越短，盘子里的菜越来越少。
谢暖歌余光中时不时有人身上冒出微光。
“诸位慢用…”
“诸位慢用…”
“嗝…”
又是两圈过去，谢暖歌就差最后一道素菜。
转到她面前的是芋圆甜汤，也是剩下的菜色中，她能确定的最后一道菜。
谢暖歌将勺子拿出来，一手端着碗，一手捏着筷子。
等芋圆转过来时，端着碗的手用手指抵在碗和盘子中间，以免挨得太近发出声响。
同时快速用筷子推着芋圆到盘子边，轻轻一拨。
成了！
谢暖歌将芋圆送进嘴里，三荤三素，终于完成了。
她将碗放下，嘴里的食物彻底咽下去，才缓缓开口：“诸位慢用。”
很快，有人带着她出了门。
门外通关的秀女已经在膳房门前开始闲逛，或者交流一下。
见谢暖歌出来，程洛眼睛一亮，笑眯眯地走过来。
“你好快啊。”
她委屈巴巴地揉了揉自己的肚子：“我都没吃饱，你吃饱了么？”
谢暖歌摇了摇头：“我也没吃饱。”
叶婉走过来，似笑非笑看着谢暖歌：“死的人越来越多了。照这个速度，六天后能剩下多少？”
说话的时候，还扫了眼程洛。
“管剩下多少呢？”程洛眨了眨眼睛：“咱们都活下来就行。”
“嗯，程洛说得对。”
谢暖歌赞同地点点头。
叶婉笑了一下，没说话。
院子里的人越来越多，孟时也出来了。
有人开始四处走动，打量周围的环境。
谢暖歌点开排行榜，很多靠后的名字已经灰了。
刷新排行榜的倒计时还在继续。
但前十稳稳当当，没有名字变灰。
大约又过了五分钟左右，嬷嬷慢慢走了出来，膳房的大门在她身后猛地关上。
里面传出一个女孩子的哭喊声。
“没有了，为什么没有了，我还没吃够素菜…”
“回储秀宫。”
队伍重新排好，跟着嬷嬷往回走。
来吃饭前，排行榜一共有四十七个名字是亮着的。
仅仅是吃了一顿饭，现在只剩下三十九个人。
“各位小主，今日教学结束，诸位小主可自由活动。”
说着，嬷嬷就走出储秀宫，站在宫门口的位置。
【排行榜已更新…】
一声机械音响起。
随即便是一声闷响。
“噗…”
所有人循声望去，只见坐在谢暖歌右侧的秀女突然弯下腰，嘴里喷出一口鲜血。
喷出来一口后，她还再不断地往外呕血，表情惊恐。
手掌缓缓抬起，一点点，一点点不受控制地往自己的嘴里探去。
“呜呜…”
她看着众人的目光露出哀求，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可众人只是离得远一些，紧紧的盯着她看，没有丝毫想要伸手帮忙的意图。
谢暖歌快步走过去，走过去时，那秀女的整个手掌已经全部塞进自己的口腔。
她努力的想要将秀女的手拽出来，可那手根本就不像常人有的力度，依旧往里探。
秀女的嘴角已经被撕裂，生理的疼痛和干呕的反应，让她涕泪横流。
谢暖歌连忙转头看向其他人：“你们快过来帮帮忙！”
没有人动，甚至她们看向谢暖歌的表情都轻蔑得紧。
在饭桌上的那一幕，大家都注意到了。
都被人坑了，还这么烂好心，真是个花瓶。
应该是哪个大佬带进来过副本的，没想到这个副本居然把男女给分开了。
谢暖歌见没人帮忙，脸上露出急切的表情。
手却借着遮挡，将秀女另一只手上的戒指撸了下来。
那秀女不可置信地看向谢暖歌，看着她缓缓站起身，流着泪摇头。
“对不起，对不起，我帮不了你…”
“呃…”
“噗嗤……”
最终，秀女的手硬生生插入自己的喉咙，洞穿脑后。
鲜血在地上蔓延，染红了青砖。
所有人都盯着那具尸体，几秒钟后，尸体开始缓缓消散。
最后，地上只剩下一个小小的玉佩。
玉佩上，刻着两个字：姜梵。
“姜梵！”
一名秀女惊呼出声，谢暖歌转头看去，是昨晚死的，那个排名十五的室友。
几乎是下意识，谢暖歌打开排行榜。
第十四名：（灰）
程洛，叶婉等人，都盯着那个木牌，目光幽深。
谢暖歌找到十五的室友，走过去。
“交换信息么？”
她要确定一件事。
“你有什么消息？”
十五的室友有些不屑地看了谢暖歌一眼，并不觉得一个花瓶，烂好心的人会有什么有用的线索。
“昨晚我们寝室进来一只鬼，我的室友们打退她的时候，掉落了一个秀女名牌。”
谢暖歌盯着她的表情，缓缓开口：“昨晚十五死的时候，身边有没有什么线索。”
十五的室友瞳孔微缩，表情凝重，半晌才开口：“十五死的时候，身边有一个帕子，帕子上面有姜梵的名字。”
果然。
“我们房里的名牌也是。”
谢暖歌低下头，打开排行榜，昨晚姜梵杀的是第十五名，刚刚死的是十四名。
那下一个是谁？
是巧合？还是……顺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