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的目光没有完全锁定在那三人身上。
他的视线余光在街道两侧扫过。
那些藏在店铺门帘后面探头探脑的、躲在垃圾桶后面的、被父母拉着朝远处跑但还在频频回头的。
还有那些干脆瘫坐在地上动弹不得的，太多了。
“麻烦啊……”
他的目光从那些人身上收回来，重新落回对面那三个咒灵身上。
嘴角那层慵懒的弧度没有变，但墨镜后面那双眼睛的聚焦方式有了一瞬间的变化。
“一旦在这里打起来，会死很多人。”
甚至。
他们可能会为了争取逃离的时间，在撤退之前大肆屠杀周围的平民。
刚才漏壶那一瞬间失控的火焰已经烧死了几十个人，如果三人同时出手……
五条悟的手指在口袋里微微动了一下，然后又恢复了静止。
他从来没有觉得保护这两个字这么麻烦过。
“啊啊啊…”
“要是忘川在这里就好了。”
那个念头在他脑中一闪而过。
如果有忘川在场，他根本不需要考虑这些问题。
那个家伙有无数种方法可以在不伤及平民的情况下锁定这三个咒灵。
然后自己只需要负责出手就行了。
但忘川不在这里。
他在京都那边，大概正和歌姬待在一起。
五条悟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然后把那个念头甩开了。
街对面。
漏壶盯着五条悟那张依然挂着的笑脸，越看越觉得火大。
那种笑容。
那种双手插在口袋里、像是在看什么无聊风景的表情。
对于花御的劝说，漏壶听不进去。
“畏首畏尾的。”
他往前踏了一步。
“干他。”
没有更多的思考，没有更深的权衡。
漏壶从不是那种会反复掂量利弊的性格，他所有的决策回路都只有一个核心逻辑。
想干就干。
他动了。
五指在身侧猛然一握。
五条悟身体右侧大约三米远的墙壁上，猛然鼓起一个凸起，砖石崩裂的声音在夜空中炸开。
那个凸起在不到半秒的时间内膨胀成一米多高的火山口，滚烫的岩浆裹着火焰从裂口处喷涌而出。
朝五条悟站立的位置吞没了过去。
轰！
火焰与岩浆撞击在五条悟所在的位置，将地面、墙壁和周围的空气全部卷入高温的漩涡中。
热浪朝四面八方扩散开来，那些躲在附近的人发出惊恐的尖叫，连滚带爬地朝更远处逃散。
真人跳了起来。
“中了！”
漏壶嘴角咧开。
“什么五条悟。”
“也不过……”
话音刚落。
烟雾中走出来一个人影。
“咳咳咳……”
火焰在他周身形成了环形的高温带。
赤红色的岩浆裹着黑色的浓烟在他身侧翻滚、拍打，像是被一层无形的屏障挡在了半臂之外。
将一切外来攻击消解在到达他身体之前的最后一瞬。
五条悟双手插在口袋里，脚步不快不慢，走出那片火焰与浓烟笼罩的范围。
他偏过头，看了看身后的墙壁。
那家店铺的外墙已经被岩浆烧穿了大半。
招牌焦黑卷曲，但从残余的轮廓还能辨认出是一只圆滚滚的蓝色猫型机器人的图案。
五条悟转回头来，语气带着一层近乎无奈的抱怨。
“喂喂喂。”
“这家可是……哆啦A梦的联名店。”
“我今天才第一次吃呢。”
漏壶的眉头皱紧了，头顶的壶口冒出一缕更粗的白烟。
“啧。”
“没打到吗？”
他的目光紧锁在五条悟周身那层无形的屏障上，牙齿咬了一下。
“这就是五条家的无下限术式吗……”
“和羂索情报中的一样。”
旁边花御的目光也沉了一下，她的视线在五条悟身上停了一瞬，然后转向漏壶和真人。
“漏壶，我们…”
她的话只说到一半。
因为五条悟已经不在原来的位置上了。
下一个瞬间，他的脸出现在三人面前不到半米的距离。
俯视着。
歪着头，墨镜后面的蓝色眼睛弯了弯，嘴角挂着那个慵懒的弧度，像是在打量三只迷路的小动物。
“垃圾们。”
“想走吗？”
“没那么简单吧。”
“?!”
真人额头上的冷汗在这一刻猛然沁出来。
他的笑容僵在了脸上，那双异色的眼睛瞪得很大，瞳孔剧烈收缩着。
像是身体内部某种本能的警报被瞬间拉响了。
“喂喂喂……真的假的……”
他的声音发紧，带着兴奋到极致的颤抖，嘴角却依然咧开着，形成一种矛盾到近乎病态的表情。
“这个速度……也太快了吧……”
“好强……好强好强好强好强！”
他的语速越来越快，声音越来越高，像是在用言语驱散某种快要溢出来的东西。
而漏壶的反应更快。
“去死！”
他猛地抬手，五指张开，壶口的热量在这一瞬间飙升到极限，咒力在他的掌心中急速凝聚。
“好弱～～”
但五条悟的动作更快。
他伸出的双手同时在虚空中一握，三人躯体的瞬间被一层薄薄的无下限力场包裹住。
像是被密封在透明的琥珀里。
“这里不方便。”
“我们换个地方打吧。”
然后他手腕猛地发力。
三个咒灵的身体同时被抛向高空。
漏壶在空中翻转了两圈才稳住身形，花御的身体在上升过程中微微蜷缩了一下。
而真人则发出了一声奇怪的、介于兴奋和惊吓之间的叫喊。
但五条悟已经在他们上方了。
他的身影出现在更高的空中，比三人飞行的轨迹线还要高出数米。
他右手的食指已经抬起来，指尖正对着下方三个正在上升的、还没有来得及调整姿态的身影。
“收缩……”
“膨胀……”
他指尖的咒力在一瞬间完成了从压缩到释放的切换。
那道光点先是被压缩成一个针尖大小的颗粒，然后轰然炸开，将所有浓缩的能量在这一刻倾泻而出。
“术式反转。”
“赫。”
红色的光柱从五条悟指尖暴射而出，带着毁灭性的冲击力。
漏壶只来得及做了一个防御姿态。
“怪……物！”
他的声音被冲击波吞没了。
他的双臂交叉在身前，壶口的热量在一瞬间提升到了极限，在身前凝聚出一层高热屏障。
但那道光太快了。
快到他的屏障只完成了不到一半，光就已经到了。
轰！！！
那道光贯穿了三人的位置。
三人的身影化作三道流线，消失在城区边界的方向。
五条悟悬在半空中，手指缓缓放下。
他看着三人消失的方向，歪了歪头。
“嗯……”
“希望没有砸到什么人。”
说完瞬间消失在原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