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川低头看了看手里那枚包装精致的铜锣烧。
然后又抬眼看了看五条悟。
“哆啦A梦？”
“嗯嗯！是的！刚出的限定款！”
五条悟笑得眉眼弯弯，像是终于找到了分享快乐的缺口。
“吃吧吃吧，超好吃的！我排了快二十分钟呢。”
忘川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拆开包装，咬了一口。
“还行。”
“味道不错。”
“是吧是吧！”
五条悟开心得像是自己被夸了。
伏黑惠站在两步开外，嘴角不自觉地抽了一下。
他本来以为五条悟会正经介绍一下双方认识。
但显然，他的期待值从一开始就设得太高了。
五条悟已经完全沉浸在自己成功分享铜锣烧的成就感里。
伏黑惠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像是在为某种即将到来的麻烦做心理准备。
“五条先生。”
“忘川先生。”
他顿了一下，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了一圈。
“所以你们到底打算做什么？”
五条悟咬了一大口铜锣烧，腮帮子鼓鼓的，含糊不清地开口。
“啊？就是想让你的魔虚罗出来一下嘛。”
“我们想从它身上取点东西。”
忘川也咬了一口，不紧不慢地嚼着，像是在等五条悟把话说完。
伏黑惠的眉头重新皱了起来。
“取什么？”
“还有取下来要干什么？”
五条悟咽下嘴里的东西。
伸出食指晃了晃，表情神秘得像在分享什么天大的秘密。
“那个嘛……川要帮我定制一把咒具。”
“但市面上找不到合适的材料。”
“所以我们就想，魔虚罗那种级别的式神，身体构造应该能提供一些好东西。”
伏黑惠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开口了。
“你们想……拿魔虚罗身上的零件……做咒具？”
五条悟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
“对呀。”
伏黑惠的嘴角又抽了一下。
他看着五条悟那张理所当然的脸，又看了看旁边正不紧不慢吃着铜锣烧的忘川。
忽然觉得这片空旷的郊区好像也没有自己刚才以为的那么安全。
他深吸了一口气。
“你们两个真的是。”
话音没能说完。
因为忘川忽然偏过头来，朝他笑了一下。
“别担心。”
“五条悟会保护你的。”
伏黑惠看着那双眼睛。
里面没有说谎的痕迹，也没有刻意展示善意的做作，就是一句平平淡淡的、理所当然的承诺。
他张了张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说什么。
而在反应过来之前，五条悟已经拍起了手，兴致勃勃地宣布。
“好！那就这么定了！”
“惠，把魔虚罗叫出来吧！”
“………”
伏黑惠看了他一眼，又看了忘川一眼，然后在心里无声地叹了口气。
他转身，与二人拉开十几米的距离，抬起手来。
“真是的……”
他低声嘟囔。
“你们最好真的有把握。”
“死了可别怪我。”
伏黑惠的双手已经抬了起来。
五条悟的嘴角依然挂着笑容。
但在伏黑惠摆出姿态的同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关键步骤，忽然“啊”了一声，抬起一只手。
“桥豆麻袋！”
“差点忘了这个。”
“由暗而生，暗中至暗；污浊残秽，尽数祓除。”
一道半透明的屏障以他为中心迅速扩展，将三人连同周围大约三百米半径的区域全部笼罩在内。
“OK！弄好了！”
“弄大点好，方便你战斗，是不是，川？”
他拍了拍手，回头冲忘川比了个拇指。
伏黑惠瞥了他一眼，嘴角动了一下。
“真是麻烦。”
然后他开口了。
“布瑠部。”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场地上传开，带着一种与平时截然不同的庄重感。
“由良由良。”
那四个字落地的瞬间，周围的光线像是被什么东西吸走了。
然后，狼嚎声响了起来。
“呜～～”
那是从四面八方同时传来的声音，像是无数头巨狼在黑暗中同时仰起了头。
五条悟双手插在兜里，仰头四处张望了一圈，嘴角的弧度咧得更大了。
“喔喔喔！！”
他毫不掩饰地发出赞叹，语调带着一种看烟花表演般的兴奋。
“好有氛围感啊，是不是，川？”
他偏过头来看向忘川。
“这召唤仪式一看就知道魔虚罗不简单。”
忘川站在他旁边，同样双手插在口袋里，姿态松散而闲适。
他微微偏着头，目光落在那片黑暗的中央。
伏黑惠所在的位置，嘴角带着一层淡淡的、看不出深浅的笑意。
“是不简单。”
他顿了顿，目光从伏黑惠身上收回来，侧过脸看了五条悟一眼。
“要是这么简单。”
“你们五条家那个和你配置一样的家主，也不会死在这家伙手里了吧。”
五条悟闻言，脸上的笑容不减。
他扭了扭脖子，像是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颈，语调依然轻松。
“不一样。”
“我更强。”
他说得很简短，没有任何多余的补充或修饰，像是在陈述一条不需要论证的公理。
忘川没有说话。
因为这是实话。
他只是重新把目光落回到伏黑惠身上。
伏黑惠站在黑暗的中心。
他的双手依然保持着结印的姿态。
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将那最后一段真言从喉咙深处释放出来。
“八握剑。”
“异戒神将。”
“魔虚罗。”
那三个字落地的瞬间，一道巨大的影子从他身后的地面上升了起来。
轮廓不规则，带着一种像是被粗线缝合而成的质感。
干枯的、苍白的、像是从沙漠里挖出来的木乃伊。
身形高大得出奇。
至少三米以上，站在伏黑惠身后，像一尊从远古遗迹中刚刚苏醒的守卫雕像。
风再次开始流动了。
忘川歪了歪头，目光在那具木乃伊般的身影上扫了一圈。
然后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赞叹。
“长得跟木乃伊似的。”
“阔哇伊内。”
话音刚落，他便动了。
没有任何夸张的架势，只是很随意地抬起右手。
一枚石子飘起，约莫拇指大小。
被他捏在指腹之间。
恐怖重力叠加在石子上。
然后手腕一翻，弹了出去。
那枚石子飞出去的瞬间，空气撕裂的声音尖锐地炸开。
嗖！
一道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灰线穿过了十几米的距离。
精准地撞在刚刚出现、还没有完全展露姿态的魔虚罗胸口正中央。
砰！！
那具高大的木乃伊般的身躯像是被一座山迎面撞上。
上半身猛地向后仰去，双足从地面上被掀离，整个躯体横飞出去。
碎石飞溅，灰尘扬起。
魔虚罗摔落在地面上，胸口裂开一道肉眼可见的凹痕，像是被什么高速高重的物体强行按压过。
一切都在瞬间发生。
伏黑惠完全没有反应过来。
“诶？”
下一秒，他的身体就已经被一股柔和却不可抗拒的力量托了起来。
平稳而迅速地平移过那片空地，一直落到五条悟和忘川身边的地面上。
他脸上的表情完全没来得及跟上。
“这…”
“这是？”
忘川没有回答他。
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外套，然后抬手将拉链拉开。
外套自动从他肩膀上滑落，悬浮在半空中，安静地停在那里。
“五条。”
忘川开口，目光已经重新落回远处正在缓缓爬起的魔虚罗身上。
“你看好伏黑惠。”
他迈出了一步。
“我先和魔虚罗玩一玩。”
“然后再做正事。”
五条悟歪了歪头，冲着忘川的背影喊了一句。
“玩开心点啊川，别一下玩死了，材料还没取呢。”
忘川头也没回，只是抬手随意地摆了摆。
“放心。”
“我下手有数。”
伏黑惠站在五条悟身边。
看着忘川的背影一步一步朝着那头正在起身的巨大身影走去，终于从刚才那一连串的混乱中缓过神来。
他看了一眼魔虚罗胸口那个还在冒着碎屑的凹坑。
又看了一眼忘川的背影，然后侧过头看向五条悟。
“你们两个平时都这样？”
五条悟笑得格外灿烂。
“嗯。”
“习惯就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