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忘川手指尖的那火时。
五条悟的眉梢挑了一下。
他嘴里还含着最后一口铜锣烧，咀嚼的动作却慢了下来。
目光却锁在远处忘川指尖那簇暗金色的火焰上。
“喂喂。”
“这可不对劲啊。”
“引力还能顺便搓出火球？”
他顿了一下，像是在自己的知识库里快速检索可能性。
“难道是类似多重效应的衍生？就像我的赫一样？”
“但也不对啊……”
“而且。”
“川身上的咒力，破坏力明显变强了。”
他能够感知到，那股从忘川身上扩散开来的能量波动正在发生质的变化。
原本那种沉重、静谧、像是地心深处引力场的压迫感，正在融入另一种更加活跃、更加灼热的东西。
两种性质截然不同的能量在同一个躯壳里共存着，像是冰与火被强行揉合在了一起。
而就在这短暂的沉默中。
魔虚罗头顶那个圆环状的构造。
之前一直静止着、像是装饰品般的法环，开始转动了。
咚！
那个法环顺时针转动了一格，发出清脆而沉重的机械声响。
转动的瞬间，魔虚罗全身那些残留的伤痕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
胸口的贯穿洞闭合了，腹部的凹陷平整了，每一处被重力碾压过的扭曲都在恢复原状。
头颅也完全长回。
它的自愈不再是缓慢的、被动的，而是迅速的、主动的。
不管是自愈速度和防御全方面提升。
忘川站在原地。
手指的火熄灭。
“差一点，差点忘了这次来的目的。”
“还是先取零件吧。”
把动用圣主力量的念头暂且压了下去。
他盯着那具重新站起的身影，看着它头顶法环刚刚转过的一格齿槽。
“可惜魔虚罗不是咒灵。”
“不然宰了它，经验应该能涨不少。”
“圣主模板还卡在百分之一，等有空去刷一波低级咒灵，给新手期充充经验。”
“不过最近事又多……”
话还没说完，魔虚罗已经动了。
速度比之前快出整整一截。
退魔之剑直取忘川脖颈，刀锋破空，像是把空气直接撕开了一道裂口。
忘川没硬接。
侧身向左一让，刀锋几乎贴着他外套边缘擦过去，连根线头都没蹭到。
“啧。”
“真没礼貌。”
然后他右脚抬起，不偏不倚地踩在了那柄刀的刀背上。
脚尖精准地压住刃面，牢牢钉在地面上。
魔虚罗抽了一下，刀纹丝不动。
忘川同时反手一肘，顶在魔虚罗的胸口。
“速度变快了。”
“可惜，脑子没跟上。”
“被拆了一次身子，总算知道把骨头长硬点了？我还以为你这堆烂肉，永远只会挨打的本能。”
他左手随意一甩，掌心里捏着的几枚石子飞射而出。
同样的手法，叠加重力场的高速投掷。
灰白色的碎粒破空而去，精准地砸在魔虚罗的胸口、肩胛、肋侧。
入肉声沉闷而结实，魔虚罗被撞击得微微后仰。
但这一次，石子只是浅浅地嵌了进去。
那些凹痕的深度比之前浅了不止一半。
魔虚罗的体表已经形成了一层能够抵御那种重力冲击的新结构。
“嚯。”
忘川的眉毛挑了挑，带着一种看见玩具自己学会走路似的兴味。
“叠加重力，已经开始没用了？”
“不愧是靠适应吃饭的式神。”
“不过……”
他踩在剑刃上的脚纹丝不动。
“我要是真想一脚下把你踩成泥，千倍的重力，你觉得你适应得了么？”
“只是那样收场，太没意思了。”
魔虚罗的左手握成拳，从另一侧朝他轰了过来。
那只手臂的尺寸和力量比右臂足足大了一圈，拳风带着沉重的呼啸。
忘川没有后退。
他只是轻轻一跃。
脚从刀身上抬起，整个人拔升了大约一人高，精准地落在魔虚罗头顶正上方。
落点刚好是那颗刚刚重塑完成的头颅顶端。
然后他踩下去了。
“头抬太高了。”
“跪下！”
三百倍重力。
叠加在他本身重量上的力场被瞬间引爆。
那股力量顺着鞋底传导入魔虚罗的颅顶，沿着颈椎、躯干、四肢一路向下狂泻。
咔啦咔啦咔啦！
魔虚罗的身体被那股力量强行压垮。
膝盖先着地，然后是双手，最后整个躯干被压趴在地面上。
以一个五体投地的姿态嵌进碎石之中。
头部被忘川踩在脚下。
忘川站在它头顶，姿态松散，像站在天台上等风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脚下那具被压趴的庞大躯体，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温柔的惋惜。
“你要是真有脑子，我倒还能陪你多玩一会儿。”
“可惜了。”
脚下的躯体开始微微颤动。
颈椎处传来细碎的骨骼重新排列组合的声响，一股向上抵抗的力量正一点一点地增长。
被压垮的四肢正在挣扎着抠进地面。
忘川没有加重重力。
他甚至没有刻意维持压制。
他只是低头看着脚下那颗正在承受他全部体重的头骨，嘴角那层笑意反而更深了些。
“哟？”
“真不服气啊。”
“来来来，顶起来给我看看。”
“让我瞧瞧你能被踩到第几次，才敢再站起来。”
魔虚罗剧烈挣扎。
手指抠进岩石，脊背一寸一寸地拱起。
头顶的法环再次转动了。
咚！
第二声沉重的共鸣在结界中荡开。
法环顺时针又转动了一格。
忘川眯起眼睛，笑意里多了一丝真实的期待。
“转吧转吧，别停。”
“转得越快，我倒越开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