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川看着那团蓝白色火球。
眼神微微亮了一下。
“哦？”
“不错。”
“核心温度……超过上千万摄氏度。”
祸烬猛地朝他推进。
那团蓝白色的火球在祸烬的推动下。
像一个被压缩到极限的小型恒星，朝着忘川的方向碾压过来。
它吞噬着路径上的一切。
地面被分解，空气被电离，就连光线在穿过它的边缘时都被弯曲了。
“这团火球”
祸烬的声音从火焰深处传出来，带着一种近乎咆哮的震颤。
“会吞噬一切物质！”
“咒力防御层会被直接分解为最基本的粒子！”
“在它的范围内，不存在任何形态！”
“只有能量！”
他的身影在蓝白色的光芒中几乎无法辨认。
只剩下那团正在燃烧、正在膨胀、正在吞噬一切的恒星轮廓。
“我不相信。”
“你能挡得住！！！”
“忘川！！”
蓝白色的火球已经膨胀到五十米的直径。
忘川站在那团正在朝她压来的蓝白色光芒面前，身形显得渺小得可笑。
他嘴角弯起一个更大的弧度。
“来吧来吧。”
“这温度……确实不错啊。”
“不愧是把自己当成燃料的一击。”
祸烬听到这句话，发出一声低沉的、如同野兽般的笑声。
“是吧。”
“那就，消失吧！
祸烬的瞳孔在蓝白色的光芒中猛地收缩。
然后他笑了。
那个笑容被火焰包裹着，带着绝望的狂热。
“新星升起！！！”
他猛地将最后一丝能量推入掌心那团压缩到极限的火球。
蓝白色的光芒在那一瞬间暴涨到极致。
五十米的直径猛地扩张到百米，整个领域都被那片纯白的光芒填满了。
他仰起头，目光穿透那片灼目的白光，像是看到了什么遥远的、壮丽的景象。
“看啊。”
“这就是你们人类美学里……”
他停了一瞬。
“最壮观的日出。”
然后。
爆炸。
没有声音。声音在那一刻被彻底蒸发了。
只有光。
蓝白色的光芒从火球中心炸开，像是有一颗真正的恒星在地表点燃。
那光芒吞没了忘川的身影，吞没了祸烬的身影。
吞没了整座宫阙废墟吞没了忘川的领域。
然后它冲破了领域的边界。
蘑菇云从地面升起，裹挟着滚烫的气浪和粉碎的瓦砾，朝着京都凌晨的天空翻涌而去。
地面在震动。
整个京都都在震动。
几公里外，正拖着东堂葵撤退的庵歌姬猛地停下脚步，回头望去。
那片蓝白色的光芒几乎照亮了半个夜空，将她的瞳孔映成了一片纯白。
东堂葵被她拽着的那条手臂还没有松开。
他也转过头去，看着远处那片正在升腾的光焰，张了张嘴，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忘川老师他。”
“他没事吧？”
他的那句问话是朝庵歌姬说的。
庵歌姬没有立刻回答。
她的手指在微微发颤。
然后她忽然想起了什么。
她想起忘川以前一直对她说的话。
“没事的。”
“没事的。”
“我是不会死的。”
“我可是最强。”
她当时还在想这家伙又在吹什么牛。
但现在，她希望那不是吹牛的话。
她慢慢地、慢慢地，把那只收紧的手松开了。
“最强。”
她低声重复了一遍那个词。
“要是敢骗我，你就死定了。”
远处，另一条街道上。
已经撤出战场的咒术师们正三三两两地聚在临时划定的安全区内。
有的人正坐在地上处理伤口，有的人靠着墙壁喘气。
还有的人正仰头看着远处的天空，脸上写满了疲惫和尚未完全消退的紧张。
然后那片蓝白色的光芒出现了。
所有人都同时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阿勒？”
“……那、那是什么？”
“那是核爆？！”
“军方投了核武器？！”
“开什么玩笑！这里是京都！我们还在里面！”
“等等，那不是军方！那边是忘川战斗的方向！”
“忘川？！他搞出来的？！人类怎么可能搞出这种。”
“那是诅咒！一定是那只特级诅咒的。”
同时一股冲击波袭来。
“妈的！”
“肯定是核武器！”
议论声从各个方向涌起来，像是被点燃的引信一样迅速蔓延。
有人惊恐，有人困惑，有人试图分析。
但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片正在天空缓缓翻涌的蘑菇云牢牢锁住了。
与此同时。
乐岩寺嘉伸站在街角的一盏歪斜的路灯下。
他的表情在那片蓝白色的映照下显得格外阴沉。
他盯着那片蘑菇云看了很久。
然后他发出一声低沉的、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叹息。
“核。”
那个字从他嘴里吐出来时，带着一种和平时截然不同的重量。
从记忆深处拽了一下，扯出了一道不太愿意见光的口子。
“又是核。”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
“看来，和庵歌姬说的差不多，那个诅咒应该就是人类对核武器负面情绪而诞生的。”
“那个小子。”
“可别在这里倒下啊。”
“你要是倒下了……剩下那些家伙，就更难对付了。”
“不过，蘑菇云升起，冲击波没抵达这里。”
“只能是一个原因，被忘川挡住了。”
……
远处。
祸烬。
燃尽了，这是他榨干所有所换来的力量。
他依然站着。
他看着那片蘑菇云在天空中翻涌、扩散、燃烧。
他的嘴角微微咧开一个弧度。
“哈哈哈。”
“你，应该死了吧。”
“真是漂亮啊……”
他的目光注视着那片在夜空中绽放。
比太阳还要耀眼的巨型蘑菇云，眼神里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
然后他的身体微微晃动了一下。
他闭上眼睛，任由身体朝后倒去。
他最后的意识里只有一个念头。
那个忘川。
应该已经被分解了吧。
应该已经……什么都不剩了吧。
然而就在他的身体即将接触到那片熔融地面的前一刻，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嗯。”
“确实挺壮观的。”
忘川的声音。
让祸烬全身血液都凝固住。
忘川的声音继续响起。
“从美学角度来说，这一击可以打满分。”
祸烬猛地睁开眼。
他躺在地上的身体无法动弹。
但他的目光死死地钉在了那个从蘑菇云底部缓步走出的身影上。
忘川站在那片熔融的地面上。
他的衣服已经没了大半。
他的头发被烧掉了一小半，剩下的部分凌乱地散落在额前。
他的脸上多了一道从眉骨到颧骨的细长伤口。
伤口边缘泛着淡淡的金色光芒，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拢。
嘴角依然挂着那个笑容。
他抬起那只还完好的右手，朝祸烬的方向摆了摆。
“我可是十分尊重你的。”
“我连引力护盾都撤了。”
“就是想试一试这一招的威力。”
“一亿摄氏度以上的核心温度，再加上把所有能量集中在一个点上引爆……这一击的威力确实超出了我的预判。”
他顿了顿。
“如果我不是恶魔。”
“也许我真的会被分解也说不定。”
他走到祸烬身边，低头看着他。
祸烬躺在那片熔融的地面上。
他仰头看着忘川，沉默了很久。
同时看到忘川的领域还在。
但他用核爆的冲击力将陀艮送了出去。
然后他发出一声欣慰的、带着自嘲的笑声。
“还是……不行吗？”
忘川低头看着他，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开口了。
“你的这一击，真的很强。”
“现在的你应该远超过漏壶了。”
他蹲下身，与祸烬平视。
“所以。”
“作为回礼。”
“我会动用部分力量，送你一场的完美的落幕。”
祸烬听到这话笑了起来。
“哈哈哈…”
“只是部分吗？”
“我输的……可真够彻底的。”
“连拼上性命的一击，都没能撼动你的领域分毫。”
他的目光从天空收回来，落在忘川那张带着伤口的脸上。
“你刚才说，你撤了引力护盾？”
“嗯。”
“为了试一试那一招的威力？”
“嗯。”
祸烬笑了一声。
“那你还真是个疯子。”
忘川没有否认。
他的目光投向停留在离他最近的龙柱上。
在领域的持续升温下，柱上的龙开始复活缓缓苏醒
祸烬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说起来……”
“我一直觉得，那些柱子上的雕刻，有点太精细了。”
然后他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那个盘绕在龙柱上的浮雕，正在动。
不是错觉。
一条龙。
那是一条真正的龙。
它从柱子上完全下来了。
祸烬躺在地上，看着复活的龙。
同时周围那些龙柱上也是如此。
“活的？”
“那些柱子上的浮雕……是活的龙？”
忘川偏了偏头，看了那条龙一眼。
“嗯。”
“领域展开之后，随着温度升高，他们醒过来了。”
那条火龙缓缓地朝忘川的方向飞来。
它低下头颅，鼻尖几乎触碰到忘川的肩膀。
忘川伸出手，手掌轻轻落在它的鼻尖上。
“乖。”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哄一只猫。
“吼～～”
火龙发出一声低沉的、从胸腔深处传出的轰鸣。
然后它缓缓地、缓缓地，盘绕到了忘川身上。
它的躯体缠过忘川的肩膀，缠过他的腰侧，然后在他身后盘成一个半圆。
头颅高高昂起，那双琥珀色的竖瞳俯视着躺在地上的祸烬。
灼热的气息从它的齿缝间溢出来。
忘川看着祸烬的眼睛。
祸烬也看着他。
沉默持续了两三秒。
然后忘川的嘴角弯了弯。
“再见了。”
“你让我玩的很开心。”
“是嘛…”
“希望，漏壶他们不会和我一样……”
火龙张开了嘴。
烈焰从火龙喉中涌出。
那是赤金色的火焰，比忘川领域自身的温度更高、更浓、更纯粹。
祸烬的身体在接触到那团火焰的瞬间，就开始分解。
很快。
然祸烬灰飞烟灭。
此时系统声音响起。
【杀死一只特级咒灵】
【圣主融合度：1% → 37%】
看着系统提示，忘川沉默了两秒。
“啧！”
“忘记用陨石清理杂兵时，切换圣主模板了。”
“不然，进度条还能更进一步，亏了！”
火龙缓缓闭上了嘴。
它的头颅低垂下来，重新搭在忘川的肩膀上。
忘川看了一眼领域边缘的方向。
陀艮已经不见了。
“逃出去了啊。”
“也好。”
“总得有人活着回去报个信。”
说着忘川转身离去。
“东京那边的战斗进行的应该差不多了。”
说着忘川嘴角微扬。
“不知道，他们喜不喜欢我给他们的礼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