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咒术高层会议室。
这是一间没有窗户的房间。
其中一个老者最先开口。
“确认了。”
“天内理子确实复活了。”
“还有五年前那个在执行任务中死亡的高专一年级生，灰原雄，也同样复活了。”
他的目光从桌面上摊开的文件上抬起来，扫过在座的其他人。
“消息来源可靠。”
“负责东京高专内部，战后统计的监督在现场亲眼确认了两人的身份。”
“当时他们就在五条悟的身边。”
话音刚落。
左侧第二位的老者微微皱起眉头，声音里带着一层明显的不安。
“复活术。”
“这种事情……怎么可能做得到？”
“我们咒术界研究了上千年都未能触及的领域……那个叫忘川的家伙，就这么轻易地做到了？”
“难道，真如之前的传言所说，他真的会魔法？”
他对面那位老者缓缓开口。
“只有这个可能了。”
“他的术式大家都或多或少了解一些。”
“不可能做到这种神奇。”
“是啊……”
“也只可能是。”
“魔法。”
靠着椅背的那位老者接过话头，嘴角带着一丝说不清是嘲讽还是忌惮的弧度。
“他自称那是魔法。”
“不是咒力，不是术式，是另一种东西。”
“听起来简直荒谬，但事实摆在这里。”
坐在首位的老者轻轻敲了敲桌面。
打断了所有人的声音。
“眼下最重要的不是讨论他用的什么方法。”
“而是这件事对我们意味着什么。”
“复活术。”
“有这种能力的人，意味着什么，我想在座的各位都清楚。”
长桌周围沉默了片刻。
所有人的目光在那句话落下的瞬间都变得更深了一些。
有人眼中掠过一丝贪婪，有人带着审视般的谨慎。
更多的人则是那种在看到无法控制的力量时才会浮现出的本能忌惮。
终于，有人打破了沉默。
“如果这种能力能被我们掌握的话。”
他顿了顿，像是在措辞。
“那些在战斗中牺牲的术师。”
“那些我们失去的重要棋子……都可以重新回到棋盘上。”
“这不仅意味着力量的恢复，更意味着威慑。”
“只要我们还掌握着复活的手段，任何咒术师在效命于我们时都不再有后顾之忧。”
他的话音落下，旁边一位老者立刻接话。
“怎么掌握？”
“接触他吗？直接命令他？还是用交易的方式？”
“别忘了，我们连他的来历都没弄清楚。”
“所有档案都查不到他的出身、甚至他是什么时候出现在咒术界的。”
“这样的人，你要怎么掌握？”
“那就要看他愿意接受什么样的条件。”
另一位老者缓缓说道。
“只要有欲望，就会有缺口。”
“有缺口，就可以谈判。”
“这个我们都知道，他喜欢钱。”
“但，掌握这种神迹，你认为他会在乎钱吗？”
一个人反驳道。
“艹！”
“你是怎么办？”
“我怎么知道？”
“要不动手？”
此话一出，众人纷纷看向那人。
眼神极为怪异。
那种怪物，他们能打得过吗？
面对众人的眼神，那个人嘴硬道。
“他终究还是人。”
“是人，他就会死！”
“那五条悟呢？”坐在左侧最边缘的一位老者忽然开口。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一瞬间让整间会议室都安静了下来。
“复活的天内理子，是五条悟身边的人。”
“复活的灰原雄，是五条悟的学生的同伴。”
“这两个人现在的立场明显偏向高专那边，和五条悟形成了更紧密的关联。”
“如果我们试图接触他们，或者对忘川有所动作，五条悟会视而不见吗？”
“你们确定，我们能同时对付这两个怪物？”
沉寂蔓延开来。
这个问题没有人能轻易回答。
他们都清楚五条悟的实力和性格。
那个男人从来不会按照他们的规则行事，而他有足够的底气无视他们的意志。
首位的老者再次敲了敲桌面，将话题拉回了更实际的轨道。
“先不讨论这个方法。”
“忘川的立场呢？”
“他复活这两个人，是出于善意？还是某种交易？”
“不确定。”左二位置的老者摇了摇头。
“但可以确定的是，他没有向我们请示过。”
“没有向任何部门报备过，完全擅自行动。”
“他什么时候向我们请示过？”有人发出一声短促的、像是苦笑的气息声。
“也是。”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一位年轻监督推门而入，手里捧着一叠刚冲印好的照片。
他的表情有些僵硬，额角沁着一层细密的汗珠。
首位的老者看了他一眼，微微抬了抬下巴。
“呈上来。”
监督快步走到桌边。
将那叠照片小心翼翼地放在桌面上，然后后退几步。
垂手立在门边，像是随时准备离开这个让他感到不适的空间。
首位的老者拿起最上面那张照片。
他的目光落在上面，然后他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
动作停顿了比刚才稍长一点的时间。
他不发一言，将那张照片传给了旁边的人。
那张照片开始在长桌周围依次传递。
每一双老眼在看到照片上内容时都出现了相似的微妙变化。
瞳孔微微收缩，眉梢轻轻动了一下。
照片上是一片焦黑色的圆形区域。
从航拍角度可以清晰地看到，那片区域的边缘呈现出近乎完美的圆形，直径大约五百米。
圆形的边界像是用圆规画出来的，非常清晰，清晰地有些不自然。
边界之内，一切都变成了焦黑色，地面呈现出玻璃化的光泽。
像是被某种极高的温度整体熔融过。
没有任何建筑、没有任何街道、没有任何活着的东西残留。
那片漆黑的区域外侧，是相对完好的街道和建筑，边界像是被一刀切开的。
长桌周围安静了很长时间。
有人盯着那张照片，手指微微攥紧，指节泛白。
“这是……京都那个战场？”
首位的老者点了点头。
他的声音比之前更低沉了几分。
“这就是忘川造成的。”
“不，确切地说，这是他造成的……一部分。”
“经测量，这片圆形区域的直径约为五百米。”
“边界极其规则，内部所有物质被高温彻底熔化后重新凝固，地面硬度超过花岗岩。”
他顿了顿。
“这不是陨石造成的。”
“我们有专门的队伍去现场勘探过，陨石的冲击痕迹和这种高温熔融痕迹完全不同。”
有人低声说了一句，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干涩。
“五百米，完全熔融。”
“什么痕迹都没有。”
“这是什么样的力量……”
“如果是与忘川为敌的代价……”
这句话没有说完，但它的余音在桌面上空盘旋了很久。
首位的老者将那张照片放回桌面。
双手交叉搁在桌上，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
“各位。”
“这就是我们要面对的东西。”
“他想复活谁，就能复活谁。他想抹掉哪里，就能抹掉哪里。”
“你们刚才说的那些接触谈判掌握……我不反对。”
“这些确实是应该考虑的路径。”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更深了一些。
“但在这之前，我希望各位先想清楚一个问题。”
“和这样的人打交道，如果哪天谈崩了，我们之中谁能承受他的不满意？”
长桌周围再次陷入沉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