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皮肤泛着健康而温暖的肤色，胸口正平稳地起伏着。
她的头发乌黑柔软，散落在枕面上。
她穿着那件白色连衣裙。
乙骨站在棺材边上，整个人僵住了。
“理香……”
棺材里的女孩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然后又颤了一下。
然后她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她的目光起初有些涣散，像是在辨认眼前的世界是否真实。
然后她偏过头，目光聚焦在乙骨忧太的脸上。
她看着他。
他看着她的眼睛。
然后她开口了。
“忧太。”
“忧太。”
她又叫了一遍他的名字。
“我回来了。”
乙骨抬起头看她。
他的眼角有泪痕，但嘴角却忍不住地往上弯，弯成一个又哭又笑的弧度。
“嗯……”
“欢迎回来。”
理香朝他笑了起来。
她伸出手，学着以前的样子，不太熟练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哭起来还是和以前一样丑。”
“才没有。”
“有的。鼻涕都流出来了。”
“你刚醒就看错了。”
“我没看错。”
“你……”
一旁的忘川抱着胳膊靠在墙边，此时他已经变回人类的身躯。
忘川看着棺材边上那两道影子。
十七岁的少年跪在地上仰着头，十一岁的女孩坐在棺材边缘微微前倾着身子。
两人的额头几乎要碰在一起。
“没问题吧这家伙……不会被电击吗？”
他正嘀咕着要不要提醒乙骨收敛一点，裤兜里的手机忽然震了起来。
忘川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
虎杖悠仁四个字在来电显示区跳动着。
“这小子？”
他挑了挑眉，目光从乙骨和理香身上收回来。
拇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把电话贴到耳边。
“喂。”
“接通了接通了。”
“忘川先生！！”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元气十足的少年声音。
“怎么这个时间打过来？”
忘川靠着门框，语气里带着一丝懒洋洋的调侃。
“你应该还在上课吧？”
“今天下午体育课，我溜出来打了个电话！”
虎杖悠仁的声音理直气壮。
“老师没抓你？”
“抓了，我翻墙跑掉的。他追到一半就放弃了，毕竟我跑得快嘛。”
忘川忍不住弯了一下嘴角。
“你打电话来就为了告诉我你翻墙成功？”
“当然不是！”
虎杖悠仁的声音忽然正经了一些。
“我是想问，您最近有空来仙台吗？咱们好久没见了！”
“上次您走得太急了，我都没来得及好好招待您。这次我攒了点零花钱！请您吃饭！”
忘川听着电话那头少年噼里啪啦连珠炮似的话，脑子里浮现出虎杖悠仁那张总是在笑的脸。
“就为了请我吃饭？”
“不然呢？”
虎杖悠仁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纯粹，仿佛这个问题本身就很奇怪。
“请您吃饭还需要别的理由吗？”
忘川握着电话，顿了两秒。
这小子，脑子里装的到底是什么？
正常人打电话专门约人见面，好歹会铺垫几句，或者找一个像样的借口。
但这个家伙，就真的只是为了请您吃饭这么一件单纯到近乎笨拙的事情。
“没什么。”
忘川摇了摇头，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过几天我去仙台，到时候打给你。”
“好！那我等您！”
虎杖悠仁的声音里那份雀跃几乎要从听筒里溢出来。
“我这就去踩个点！把最好吃的那几家店都提前看好！”
“你下午不是还有课？”
“翻墙都翻了，回去肯定被班主任抓去训话，不如干脆旷到底。那到时候见！”
“嗯。”
紧接着电话挂断了。
看着虎杖悠仁忘川摇了摇头。
“真是一个单纯的家伙。”
他把手机揣回兜里，正准备往宿舍方向走，掌心忽然又震了一下。
他掏出手机一看，来电显示，冥冥。
“今天电话还真多。”
他划开接听键，把手机贴回耳边。
“喂。”
“忘川，你那边方便说话吗？”
“你说。”
冥冥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这几天我的手机都快被打爆了。”
“你的电话倒是安静得很。”
忘川靠着走廊的墙壁，语气悠闲：“又是谁找你？”
“还能有谁？”
冥冥哼了一声。
“高层那帮老头子。”
“一群接一群地派人来，拐弯抹角地打听你的事。”
“前不久你不是刚刚完成一笔交易吗？”
“所以那些老家伙就疯了。”
“有个老头甚至直接问我，能不能帮忙牵个线，他想亲自见你一面。”
“哦？”
“哦什么哦。”
“你知道他们找我几次了吗？今天就来了三拨人。”
“一个比一个拐弯抹角，一个比一个藏不住眼里的热切。”
冥冥的声音里带着一层明显的嫌弃。
但细听之下，能分辨出另一层东西。
那是商人在看见大鱼靠近时的、藏不住的兴奋。
忘川弯了弯嘴角。
这些日子，他让胀相三兄弟接连处理了很多高层家族的成员。
他们显然从各种渠道听说了天内理子和灰原雄复活的消息。
还有前几日复活了一个高层。
然后他们开始拼命打听他。
而冥冥，作为咒术界最有名的情报贩子和赏金猎人。
自然成了他们首选的中介。
“他们开价了吗？”忘川问。
“开价了。”
冥冥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得意的笑意。
“第一个老头开口就是说三十亿。”
“第二个更狠，直接翻到五十亿。第三个嘛……”
她顿了顿，像是在品味什么美味。
“第三个说，只要能让他死去多年的儿子复生，多少钱都行，原话。”
忘川轻轻啧了一声。
“那你帮我回了没？”
“还没。”
“我等你的指示呢。”
冥冥的声音忽然变得有些抱怨，然后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
“这些天，我好像觉得，你是救世主一样。”
“我是。”
“你脸皮真厚。”
忘川没有反驳。
“过几日我要去仙台玩一玩。”
“明日吧。”
“我会去找他们。”
“好的。”
“不要忘记我的提成。”
“OK！”
冥冥那边传来纸页翻动的声音，像是在翻开什么记录本。
“不过我提醒你，最近找我的人越来越多了。”
“除了高层那边，还有一些别的渠道的人在打听你。”
“谁？”
“暂时还不确定。”
“不过不是咒术界的人，你最近的动作太大了，整个咒术界的暗流都被你搅动了。”
忘川听着，没什么特别的反应。
“让他们找。找得到算他们有本事。”
“你倒是自信。”
“我向来自信。”
冥冥哼笑了一声，然后挂断了电话。
忘川把手机从耳边拿开。
指腹在屏幕边缘摩挲了一下。
然后他抬起另一只手，心念一动，一块半透明的面板在他眼前展开。
淡紫色的光幕悬浮在空中，上面排列着几行工整的字迹。
【姓名：忘川】
【主模板：月之恶魔（68%）】
【副模板：圣主（37%）】
【种族：人类/恶魔（可切换）】
【恶魔币：32】
他看着那个数字，挑了挑眉。
三十二个恶魔币。
折合成日元的话，是三千两百亿。
这些日子他通过与幸吉炒股，胀相三兄弟的收割、冥冥那边的赏金任务、以及黑市里接的各种乱七八糟的委托。
零零总总凑出了这个数。
三千两百亿。
放在任何一个普通人身上，这笔钱足够挥霍几辈子。
但放在他这里，不过是在面板上转换成了一串数字。
他盯看了几秒。
视线缓缓上移，落在了咒蓝与圣主的模板之上。
他并未急于提升现有战力，反而将心思放在了兑换其他恶魔模板上。
“暂时不提升。”
他在心中盘算着。
“等从仙台回来，我打算去其他世界走一趟。”
“届时，恶魔的权柄才是根本。”
“先看看……换哪个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