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川眨了眨眼。
脚下是坚实的木质甲板，身边是高大的船舷和粗壮的桅杆。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硝烟味、铁锈味、还有咸腥的海风。
远处传来震耳欲聋的喊杀声、炮击声、以及某种巨大物体被撕裂时发出的沉闷巨响。
他站在一艘船的甲板上。
“嗯？！”
“这是什么地方？”
“应该是海贼王世界。”
他穿越前心中想的就是海贼王世界，所以来到世界应该是海贼王世界没错。
不过他现在在一艘船上。
一艘非常非常巨大的船。
他抬起头，目光顺着桅杆向上看去，然后微微眯起了眼。
船头上矗立着一道身影。
那道身影异常高大，目测至少有五米往上六米，体型魁梧。
他披着一件宽大白色的披风。
他右手握着一柄巨大的薙刀。
忘川的目光在那个身影上停了两秒。
然后他认出来了。
“白胡子。”
他迅速环顾四周。
船身两侧，是两道被硬生生冻结在半空中的巨大海啸。
那是足以吞没整座岛屿的滔天巨浪，此刻却凝固成了两堵高耸入云的冰墙。
再结合刚才那四个字。
“冰河时代。”
忘川低声重复了一遍那个词，然后嘴角的弧度慢慢加深了。
“顶上战争。”
他吐出了这四个字，语气里带着一种中奖了般的愉悦。
“给我干哪来了？”
“啧啧啧。”
“直接给我扔到最高潮来了。”
“顶上战争。”
“能在现场看这个，这趟就没白来。”
他环顾四周的战场，目光掠过远处那标志性的圆形建筑。
马林梵多，海军本部。
那栋建筑他从前在漫画里看过无数次，每一格分镜都记得清清楚楚。
但真正的、立体的、充满硝烟和血腥味的它，比纸面上的画面震撼一百倍。
他低声自语了一句，然后往后退了两步。
靠在一根桅杆上，双手交叉抱在胸前，摆出了一副先看看情况的姿态。
而船头上的那道伟岸身影，依然没有注意到甲板上多出了一个不速之客。
白胡子站在那里，巨大的薙刀拄在身侧，目光投向半空中那个正在缓缓降落的身影。
青雉，海军本部大将，自然系冰冻果实能力者。
白胡子的目光先是越过青雉，落在远处处刑台上那个跪着的身影上。
那个年轻人，赤裸着上身，手臂被海楼石反锁在身后，胸膛上的刺青在硝烟中若隐若现。
他看到那个画面，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像是压抑着某种野兽般轰鸣的声音。
然后他才把视线挪回青雉身上。
“库赞……”
白胡子扯了一下嘴角，露出一个粗犷的、带着几分不屑的笑容。
“用这么大的阵仗来欢迎老夫，海军倒是给足了面子。”
“不过，用冰拦住老夫的去路。”
他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然后猛地攥紧成拳，拳面上瞬间蒙上一层扭曲的透明波纹。
“还差了点火候啊，小鬼。”
青雉悬浮在半空中，周身缠绕着刺骨的寒气，他没有多余的废话。
“两刺矛！”
双臂交叉于胸前，他猛地朝下一挥。
两道冰矛从高空急坠而下，裹挟着凛冽的极寒气流，直奔白胡子的方向射去！
白胡子看着那两道冰矛逼近，不闪不避。
他只是抬起右拳，一拳砸在面前的虚空中。
“嗡！”
空气中传来一声沉闷的、让内脏都跟着震颤的低频巨响。
一道透明的冲击波从他拳头的落点处炸开，呈现蛛网状的裂纹扩散向四面八方。
那两道冰矛触及冲击波的瞬间，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
先是停滞了一瞬，然后从尖端开始碎裂、崩散、化作漫天冰屑。
“咕啦啦啦！”
白胡子大笑起来。
“冰再多，也冻不住地震！”
与此同时，青雉的身躯在半空中被那股冲击波的余劲波及。
瞬间元素化为一团散落的冰晶，然后重新凝聚，双脚踏在海面上。
寒气从他脚下喷涌而出。
“唰！”
海水以他的双脚为圆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冻结。
冰层从落点向外蔓延，方圆数百米的海面在短短几秒内化作一片平整的冰原。
冰层继续扩散，直到将整片海湾都覆盖上了一层坚实的、足以承载千军万马的冰面。
“嗯。”
“恶魔果实。”
“真是不错的能力呢。”
忘川站在白胡子的船上，远远看着那片冰面扩散的过程，发出一声轻轻的感叹。
白胡子海贼团的船员们看到海面冻结。
不再犹豫，纷纷从船上跃下，落在那片冰面上。
“冲啊！！”
“保护老爹！”
“救出艾斯！”
“杀穿海军本部！！”
喊杀声震天动地，数百名海贼如潮水般涌向马林梵多。
海军的将士们也不甘示弱，从本部防线中列阵而出，踩上冰面，与白胡子海贼团正面交锋。
刀剑碰撞声、炮弹炸裂声、怒吼声、惨叫声，瞬间交织成一片。
而忘川依然靠在那根桅杆上。
双手交叉抱在胸前，目光越过那片混战的冰面，落在马林梵多的最高处。
处刑台。
那个高耸的石质平台上，两道身影格外显眼。
一个穿着海军大将披风的高大男人站在处刑台后方。
双手撑在面前的栏杆上，目光俯视着下方的战场。
那是战国，海军本部元帅，智将。
而在处刑台上，另一个身影跪在那里。
他面容年轻，上身赤裸，双手被海楼石手铐锁在身后。
他的胸膛上有纹身，白胡子海贼团的标志。
他的嘴角有一丝血迹，像是刚刚经历了一番挣扎。
他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
艾斯。
忘川看着他，目光微微凝滞了一瞬。
“果然……”
“如果是光之国哪位，不需要白胡子救吧。”
他低声自语了一句。
处刑台上，战国喃喃道。
“终于开始了。”
“白胡子海贼团的覆灭，就从今天开始。”
而跪在他身旁的艾斯，慢慢抬起头来。
他的目光穿过战场上的硝烟和火光，望向远处那艘巨大的母船。
莫比迪克号。
船头上，那道伟岸的身影正屹立不倒，白胡子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老爹……”
他的嘴唇翕动了几下，声音哽咽得几乎不成句子。
“为什么要来救我……”
他的拳头在身后握紧，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我……根本不值得你们这样……”
他的眼眶有些泛红，但咬着牙没有让泪水落下来。
而船头上的白胡子，仿佛听到了什么一般，微微侧过头来。
他的目光隔着整片战场，与处刑台上那双泛红的眼睛对上了。
白胡子的嘴角咧开，露出一个比太阳还要灼目的笑容。
然后他抬起左拳，高高举过头顶，朝着整个马林梵多发出了一声震彻天地的咆哮。
“我可爱的儿子们 ”
“你们的老爹就在这里。”
“把艾斯，带回来！”
“白胡子海贼团，全员出动！”
“嗨！”
“救出艾斯！”
整片冰面上的海贼们齐声怒吼，声浪如同海啸般冲刷过马林梵多的城壁。
忘川站在桅杆旁边，远远地看着这一幕。
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抬起手，摸了摸下巴。
“嗯……”
他的目光从艾斯身上移开，扫过整个战场。
马林梵多湾口的冰面上，海贼与海军正在殊死搏斗。
刀光与炮火交织，鲜血染红了大片冰面。
远处的海面上，数艘军舰正在逼近，而莫比迪克号后面的海域。
更多的白胡子麾下舰队正在穿越漩涡列岛赶来增援。
空中的浓烟遮住了小半个天空，战争的全貌正在以令人窒息的规模展开。
“话说回来……”
忘川靠着桅杆，微微偏了偏头。
“我插手，该帮助哪一方的？”
“应该帮白胡子吧，海军这边太强了。”
“按照原著剧情，白胡子战死，艾斯战死，那不白来了吗？”
“嗯！”
“就这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