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川身旁的几个平民听到那句话，头皮瞬间炸开。
“你……你说什么？！”
一个卖水果的老妇人脸色煞白，手中的篮子掉在地上，水果滚了一地。
“杀……杀天龙人？！”
一个年轻的水手双腿发软，差点瘫坐在地上。
“这家伙疯了吗？！他知不知道天龙人意味着什么？！”
“海军大将！会有海军大将来！”
“别管他了！快跑！这个人死定了！”
“又一个疯子……跟之前那个草帽小子一模一样！”
人群如同退潮般向两侧散开，原本就空旷的街道在几个呼吸间变得更加空旷。
所有人都躲到了街道两旁的店铺里、巷子深处、树根后面。
他们从掩体后探出头，用一种看死人一样的目光看着忘川。
街道中央。
那队天龙人还在向前走。
“真是下贱的东西。”
“肮脏的血污染了我的眼睛。”
他骑在两个人的肩膀上。
那两个人衣衫褴褛，脖子上戴着粗重的铁环，铁环上连着锁链，锁链的另一端被那个天龙人攥在手里。
他们的背上布满鞭痕和烙印，膝盖弯曲，步伐踉跄。
他们的眼睛里没有任何光彩。
只有一种活着的、却已经死了的空洞。
那个天龙人的名字，叫做巴贝特马库斯圣。
来自天龙人巴贝特家族。
他骑着那两个奴隶，正享受着香波地群岛阳光下的漫步。
然后他看到了前方站着的那个人。
街道中央。
一个穿着黑色外套的年轻男人。
双手插兜。
没有避让。
没有跪拜。
甚至没有低头。
马库斯圣的表情在那一瞬间阴沉下来。
那张肥胖的脸扭曲着，三层下巴在愤怒中颤抖。
“跪下！！！”
“你这个肮脏的下等人！！”
他抬起短粗的手臂，指着忘川的方向，手指在空气中戳了又戳。
“竟敢弄脏我的视线！！”
“你是什么东西？！竟敢站在本圣的面前？！”
他骑着的那两个奴隶因为他的愤怒而身体一颤，膝盖弯得更低了，几乎是在地上爬行。
“你打算怎么死？！”
马库斯圣的声音越来越大。
“被砍头？！被绞死？！还是被丢进海里喂鱼？！”
他喘着粗气，肥胖的胸膛剧烈起伏。
“本圣今天心情好，可以让你选一个！”
“跪下！舔本圣的鞋子！然后本圣可以考虑给你一个痛快的死法！”
“否则……本圣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忘川没有动，他的表情很平静。
马库斯圣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护卫！！”
他尖声叫道。
“把这个下等人的头砍下来！挂在罗兹沃德广场示众！”
四名护卫同时动了。
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右手同时握住腰间的剑柄，剑刃出鞘的声音在空旷的街道上清晰可闻。
四个人，四把剑。
然后他们朝着忘川冲了过去。
忘川看着那四道正在逼近的身影。
他开口了。
只有两个字。
“跪下。”
声音很轻。
轻到像是在说一句无关紧要的话。
但就在那两个字落地的瞬间。
四名护卫的身体同时僵住了。
他们的膝盖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按住了，猛然弯曲。
“咚！”
“咚！”
“咚！”
“咚！”
四声闷响。
四个人的膝盖同时砸在石板路面上。
他们跪在地上，双手撑着膝盖，身体向前倾，额头几乎要碰到地面。
他们的表情僵住了。
墨镜后面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瞳孔在剧烈收缩。
“怎么……”
最左边那个护卫试图站起来。
他的大腿肌肉绷紧，青筋暴起，武装色霸气覆盖在双腿上。
但他的膝盖像是被焊死在地面上，纹丝不动。
“动不了……”
“我的身体……动不了……”
另外三个护卫同样在挣扎。
他们的身体在颤抖，但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够站起来。
街道两旁。
那些躲在掩体后面的平民们看到了这一幕。
他们的表情从恐惧变成了震惊。
从震惊变成了难以置信。
“那四个护卫……跪下了？！”
“那可是天龙人的护卫！”
“那个男人……只说了两个字？”
“他……他到底是谁？！”
一个年纪稍大的渔民从巷子深处探出头，看着街道中央那道穿着黑色外套的身影。
他的嘴唇哆嗦着。
“又来了……”
他的声音沙哑而无力。
“又一个草帽小子……”
“又来了一个疯子……”
“快跑！快跑啊！待在这里会死的！”
巷子深处的人群开始疯狂地向后涌去，推搡着、尖叫着，试图离开这片即将被鲜血染红的街道。
但他们没有跑远。
他们停在了巷子的拐角处，从墙角后探出头，远远地看着。
因为没有人想错过接下来会发生的事。
街道中央。
忘川动了。
他迈开步子，朝着马库斯圣的方向走去。
马库斯圣的脸在那一瞬间失去了血色。
那张肥胖的脸从愤怒的红色变成了恐惧的惨白，三层下巴在剧烈颤抖。
“你……”
“你……你不要过来！！”
马库斯圣的手在慌乱中摸向腰间。
那里别着一把金色的手枪，枪身上刻着繁复的花纹，枪柄上镶着一颗宝石。
他拔出手枪，手在抖。
枪口对准了忘川的胸口。
“不准过来！！”
“本圣命令你停下！！”
忘川没有停。
他继续向前走。
一步。
两步。
距离越来越近。
马库斯圣的手指扣动了扳机。
“岂可修！”
“去死吧！”
“砰！”
枪声在空旷的街道上炸开。
一颗金色的子弹从枪膛中射出，旋转着、呼啸着，朝着忘川的心脏飞去。
然后。
那颗子弹停住了。
它悬浮在忘川身前一米的位置。
弹头还在旋转，但无法前进一寸。
金色的弹壳在阳光下反射着微光，弹头周围的空气因为摩擦而微微扭曲。
忘川低下头，看了一眼那颗悬浮在空中的子弹。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马库斯圣。
他的嘴角弯了一下。
那是一个极其细微的弧度。
马库斯圣的手指再次扣动扳机。
“砰！”
“砰！”
枪声连续响起。
一颗又一颗金色的子弹从枪膛中射出。
它们全部停在了忘川身前。
忘川无视那些那些子弹。
继续靠近。
“叮。”
“叮。”
子弹同时失去浮力，跌落在地上。
他继续向前走。
马库斯圣的手枪从手中滑落。
“当啷”一声砸在石板上。
他的双腿在颤抖。
肥硕的身体失去了平衡，从两个奴隶的肩膀上摔了下来。
他跌坐在地上，白色的长袍沾上了灰尘。
他的脸在那一瞬间扭曲了。
恐惧。
“纳尼？！”
“怎么可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