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川低下头，看着瘫坐在地上的马库斯圣。
那个肥硕的天龙人还在发抖，嘴里嘟囔着一些谁也听不清的话，瞳孔涣散，像是灵魂还没回到身体里。
忘川又看了一眼地上那四堆黑色西装和墨镜。
四个护卫，死了三个。
还剩一个。
那个最右边的护卫，此刻正跪在地上，浑身颤抖。
忘川看着他。
“你。”
那个护卫猛地抬起头，脸上全是泪水和鼻涕。
身体猛地一颤，额头贴在地面上，磕得砰砰作响。
“饶命！饶命！大人饶命！”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
“我什么都没做！我没有拔剑！我没有攻击您！”
忘川没有说话。
他只是抬起手，食指轻轻一弹。
一道无形的斥力飞出，精准地打在那个护卫的腰带上。
将他整个人从地上弹了起来，在空中翻了一个跟头，然后重重摔在两米外的石板路上。
“啊！”
护卫痛呼一声，但他不敢停下，立刻翻身跪好，额头再次贴地。
忘川开口了。
声音很轻，很平静。
“滚回去。”
护卫的身体猛地一僵。
“带句话给世界政府。”
护卫抬起头，满脸都是泪水和鼻涕，但那双眼睛里全是求生的渴望。
“您说！您说！小人一定带到！一个字都不会漏！”
忘川偏了偏头，看了一眼瘫在地上的马库斯圣。
“天龙人。”
“在我手上。”
“要人，拿钱来赎。”
护卫愣了一秒。
他的大脑在恐惧中飞速运转，试图记住每一个字。
“巴贝特马库斯圣……在您手上……要人……拿钱来赎……”
他重复了一遍，然后又重复了一遍，像是在背诵什么至关重要的口诀。
忘川微微颔首。
“滚。”
护卫从地上爬起来，双腿还在发软，踉跄了两步差点又摔倒。
但他稳住了。
然后他朝着街道的尽头，朝着玛丽乔亚的方向，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
跑出去几十米，他回头看了一眼。
那个男人正站在原地。
一手插兜，一手用一根不知从哪里来的锁链，拴住了瘫倒在地的马库斯圣的脖子。
护卫不敢再看，拼命跑远了。
…………
十三号红树。
敲竹杠酒吧。
那是一间嵌在红树根部的木质酒吧，招牌上用歪歪扭扭的字体写着店名，门口挂着一串风铃，被海风吹得叮当作响。
酒吧内光线昏暗，木质的地板有些年头了，踩上去会发出吱呀的声响。
吧台后面。
一个黑色短发的女人正在擦杯子。
她的皮肤白皙，面容精致，嘴角叼着一根细长的烟，烟雾在昏暗的光线中缓缓上升。
夏琪。
她的目光偶尔瞥向角落里的那张桌子。
那张桌子旁坐着一个男人。
满头白发，戴着圆框眼镜，穿着一件宽松的衬衫，手里握着一只酒瓶，脚搭在旁边的椅子上。
冥王西尔巴兹·雷利。
“真没想到。”
雷利灌了一口酒，声音带着几分慵懒和感慨。
“老夫还以为，白胡子这次死定了。”
他的目光望向窗外的阳光，像是在看很远的地方。
“海军本部加七武海，那种阵容，那个老头再强也不可能全身而退。”
他顿了顿。
“结果呢？”
“海军本部没了。”
他摇了摇头，花白的头发在昏暗的光线中微微晃动。
“马林梵多沉了，萨卡斯基死了，黑胡子海贼团也没了。”
“白胡子倒好，带着艾斯和所有残部大摇大摆地走了。”
夏琪拿起吧台上的一张悬赏令。
那张纸已经被她翻来覆去看过好几遍了，边角都起了毛。
悬赏令上的照片是一个黑发的年轻男人，面容平静，目光慵懒而淡漠。
照片下方。
“1,000,000,000”
夏琪看着那张照片，轻轻吐出一口烟。
“这个小鬼……”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慵懒而优雅的感叹。
“从哪里冒出来的？”
“一百亿。”
她将悬赏令翻到背面，又翻回来。
“我活了大半辈子，第一次见到这种数字。”
雷利接过那张悬赏令，低头看着上面的照片。
他的目光在那张年轻的脸上停留了片刻。
“顶上战争之前，没有任何记录。”
“没有悬赏，没有情报，没有人见过他。”
“然后突然出现在马林梵多，帮白胡子救出了艾斯。”
“一个人打沉了海军本部。”
他将悬赏令放在吧台上，手指在照片上轻轻叩了两下。
“白胡子是从哪里找到这种怪物的？”
夏琪抽了一口烟，目光望向窗外。
“据白胡子海贼团麾下的海贼说，是白胡子花了钱雇的。”
“花钱？”
“要是真的是这样，那可真有意思。”
“我活了这么多年，见过洛克斯，见过罗杰，见过白胡子，见过金狮子。”
“没见过这种的。”
雷利偏过头，看了她一眼。
“你当年在洛克斯船上的时候，见过类似的能力吗？”
夏琪摇了摇头。
“没有。”
她吸了一口烟。
“同时拥有，引力，雷霆、月亮，领域，最为离谱的还能控制海洋。”
“那种东西，不在我所知的任何恶魔果实图鉴里。”
雷利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开口。
“不过最让我意想不到的是。”
“艾斯那小子。”
他的声音里有某种复杂的情绪。
“老夫当初只知道罗杰有血脉留下。”
“没想到。”
他低头看着酒瓶里的酒液。
“居然是白胡子船上的二番队队长。”
“罗杰要是知道了，大概会笑出声。”
夏琪正要说什么。
风铃响了。
“叮铃。”
酒吧的门被推开。
木地板上的吱呀声从门口传来，一步一步。
一个年轻男人的身影从外面的阳光中走进来，逆光看不清面容。
他穿着黑色外套，双手插在口袋里，步伐悠闲而从容。
他的另一只手里。
握着一截锁链。
锁链的另一端。
拖着一个肥胖的男人。
白色长袍，满脸鼻涕眼泪，脖子上套着一个粗大的铁环。
天龙人。
雷利手中的酒瓶停在了半空中。
夏琪嘴角的烟掉了。
“？！”
两个人。
两双眼睛。
同时落在了忘川身上。
落在忘川手中那截锁链上。
落在锁链另一端那个哭得不成样子的天龙人身上。
雷利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认出了那张脸。
悬赏令上的那张脸。
他也认出了那个天龙人。
忘川微笑看着他们。
他拖着那个天龙人，走进来。
然后他开口了。
“请问。”
“这里能吃饭吗？”
雷利看着他。
看着他手中那条锁链。
看着锁链尽头那个瑟瑟发抖的天龙人。
他在心里暗道。
不愧是打沉了马林梵多的怪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