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川没接话，只是把杯子里的酒喝完，站起来。
他看向尼普顿。
“尼普顿先生。”
尼普顿立刻从座位上欠身。
“您请吩咐。”
“忘川大人。”
“听说龙宫城有宝库。”
“我需要一些财宝。”
尼普顿几乎没有犹豫。
他转头看向站在身旁的长子。
他看向身旁的鲨星。
“鲨星，带这位客人去皇宫宝库。”
“他想拿什么，就让他拿。”
鲨星愣了一下，随即低头行礼。
“是，父王。”
他转身走向大殿侧门，经过忘川身边的时候，微微躬身。
“先生，请跟我来。”
忘川跟着他走出了宴会大殿。
两人沿着龙宫城的长廊往前走，珊瑚墙壁上嵌着发光的夜明珠，照亮了幽蓝的水下通道。
鲨星走在前面，步伐有些僵硬。
他偷偷回头瞥了一眼身后的忘川。
银灰色的长发，苍白透蓝的皮肤，脚下那圈若隐若现的月轮，还有那双双重月相的眼睛。
鲨星咽了口唾沫，把头转回去，心中暗道。
这位先生，似乎比王座上的那位芭莎大人还要强大，而且似乎是她的大哥。
鲨星攥紧了长矛的杆子，脚步慢了下来。
“那个……先生。”
忘川看了他一眼。
“嗯？”
“芭莎大人她……”
鲨星斟酌着措辞，声音很小心。
“似乎很不喜欢人类。”
忘川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你喜欢吗？”
鲨星顿住了。
他的长矛轻轻抖了一下，脚步也停了一拍。
“我……”
他沉默了几秒，继续往前走。
“我小时候，听母后讲过一个故事。”
“说很久以前，鱼人岛还在海面上的时候，鱼人和人类是住在同一片阳光下的。”
“所以我并不是很讨厌人类，当然了那是之前。”
“后来我知道人类很可怕，他们会把我们抓走，卖掉，当奴隶。”
“但后来，白胡子海贼团来了。”
“他们没有捕捉鱼人，没有贩卖人鱼，他们只是路过，在岛上喝酒，吃鱼，大笑。”
“还把那些来抓鱼人的海贼全部打跑了，他说，这片海是他的地盘，谁也不能在这里撒野。”
“后来那个海贼团越来越强大，他们的旗帜挂在了鱼人岛外面。”
“从那以后，再也没有人类海贼敢来鱼人岛闹事。”
鲨星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忘川。
“所以我也说不清。”
“不喜欢人类。”
“但也不是所有人类。”
忘川看着他，没有接话。
鲨星犹豫了一下，又开口了。
“先生。”
“如果您以后在海上遇到白胡子海贼团的人。”
他顿了顿。
“能不能……手下留情？”
“他们庇护了鱼人岛很多年。”
忘川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白胡子。”
他笑了一声。
鲨星愣住了。
这个一直面无表情的男人，忽然笑了。
“我认识白胡子。”
鲨星的瞳孔微微一缩。
“您认识？”
“嗯。”
忘川继续往前走，脚步声在走廊里轻轻回荡。
“认识。”
“顶上战争的时候，我在场。”
鲨星的脑子嗡了一声。
顶上战争。
海军本部。
那个救下白胡子海贼团的男人。
“您……？”
他猛地想起来，顶上战争之后，整个世界都在传一件事。
一个不知从哪来的男人，在海军本部大闹一场，杀死海军大将赤犬。
他记得那张悬赏令，上的画像，那张脸他还是有印象。
他抬头看向忘川的侧脸。
虽然头发等等容貌都不匹配，但那张脸和悬赏令上的人，却有三分相似。
鲨星张了张嘴。
“是……是您？”
忘川偏头看了他一眼。
“认不出来了？”
鲨星连忙摆手。
“不是不是！您变了好多，变化太大了，和悬赏令上完全不一样，除了眼睛和轮廓，其他……”
他比划了一下，觉得怎么说都不太对。
最后他放弃了，干脆低下头。
“抱歉。”
忘川收回目光。
“没事。”
“本来就变了很多。”
两人继续往前走，拐过一道弯，来到龙宫城深处。
一扇巨大的贝壳门挡在面前，门框上镶嵌着珊瑚和珍珠，旁边站着两个守卫。
鲨星挥手让守卫退下，自己走上前，把长矛插进门缝，用力一撬。
贝壳门缓缓打开。
门后是一间宽阔的石室，比龙宫城的宴会厅还大。
金银堆满了地面。
金币、银币、珍珠、珊瑚首饰、镶嵌宝石的王冠、精雕细琢的玉器，还有一箱箱叠到天花板的财宝。
鲨星站在门口，退后一步。
“先生，这里就是龙宫城的宝库。”
“您请随意。”
忘川迈步走进去，目光扫过这一片财宝的海洋。
“行了。”
他背对着鲨星。
“你回去吧。”
鲨星愣了一下，随即点头。
“是。”
他转身离开，贝壳门在身后缓缓合拢。
脚步声渐渐远去。
石室里只剩下忘川一个人。
他站在财宝堆中央，银灰色的长发在夜明珠的微光中泛着幽冷的光。
“系统。”
他在心中唤了一声。
“扫描。”
【叮！】
【正在扫描……】
面板在他眼前展开，数据开始飞快跳动。
【扫描完成。】
【检测到可兑换财宝：】
【金币：约二十二万枚（折合贝利约八十八亿）】
【银币：约四十万枚（折合贝利约五十四亿）】
【珍珠：约八千颗（估值约二十九亿）】
【宝石与玉石：约两千件（估值约十五亿）】
【珊瑚工艺品：约三千件（估值约八亿）】
【王冠与首饰：约七百件（估值约七亿）】
【合计价值：约两百零一亿贝利。】
忘川看着那个数字，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两百亿零一亿贝利。”
他轻声说。
没有太失望。
鱼人岛，一个几百万人口的国家，被夹在海底一万米，被世界政府排斥，被人类贩卖压迫。
能攒下这两百亿的财宝，已经是极限了。
“兑换。”
【指令确认。】
【正在兑换……】
石室里的光芒开始跳动。
淡紫色的光从金币、珍珠、宝石上渗出，像是被无形的手一点点抽离。
财宝一件一件消失。
面板上的数字在跳动。
很快。
石室空了。
只剩下满地的空箱子，盖子敞着，里面干干净净。
忘川站在空箱子中间，看着个人面板。
【恶魔币：9→210】
他盯着那个数字，沉默了一瞬。
“够把一个卦象点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