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完最后一个字的时候，她愣住了。
“咦？”
“我怎么念出来的？”
她明明不认识这些字。
可刚才那一瞬间，那些笔画在她脑子里自动转成了意思。
小玉抱着权杖，左看右看，心里又兴奋又发毛。
这东西绝对不一般。
她正想着要不要偷偷把权杖藏进背包里，然后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小玉。”
小玉整个人僵住了。
她慢慢转过头。
成龙站在探方边上，手里还攥着刷子，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变成震惊，又从震惊变成一种深深的、非常熟悉的无奈。
“你……”
他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到她怀里那根和她一样高的金色权杖上，又移回她脸上。
“你从哪挖出来的？”
小玉抱着权杖，眨巴眨巴眼。
“就……那里。”
她用下巴指了指旁边的土坡。
“它自己露出来的。”
“真的！我就坐那儿，然后看到有个角，我就……”
“你就挖了。”
成龙替她把话说完。
小玉嘿嘿笑了一声。
成龙抬手拍了拍额头。
“小玉，这里是考古现场。”
“我知道。”
“那些东西不能随便动。”
“我知道。”
“你答应过我不碰东西。”
“嘻嘻嘻。”
小玉不说话了，把权杖往身后藏了藏。
可权杖比她高，藏不住，金色的鸟头从她肩膀后面探出来，明晃晃地对着成龙。
成龙深吸一口气。
成龙走上前，伸手。
“给我看看。”
小玉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权杖递了过去。
成龙接过权杖的一瞬间，掌心传来一阵温热，像是握住了什么活的东西。
他眉头一皱，但没有松手。
杖身比他预想的要重，大约有十几斤，通体黄金铸成，却看不出任何拼接的痕迹，仿佛是一体浇铸的。
杖身上的古文字密密麻麻，从底端螺旋缠绕而上，越往顶端字迹越密，到了那只金鸟的位置，已经细如发丝。
成龙眯着眼凑近看。
他比小玉见多识广，在全世界跑了几十年，古文字多少认识一些。
楔形文字、甲骨文、玛雅 glyph、埃及圣书体，他都能辨认出个大概。
“生于火焰，长于魔法……”
“掌永恒之火杖，驭凤凰之魂。”
他的手微微抖了一下。
这根权杖比他想象的要重，不光是物理上的分量，还有一种从内部渗出来的压迫感，像是握着一段被压缩了千年的呼吸。
“龙叔，知道这个东西是什么吗，用什么用？”小玉凑过来。
成龙没有回答。
他的注意力全在权杖上，杖身金面之下隐约有一层流动的暗红色，像是熔岩被包裹在琥珀里。
顶端的金鸟在阳光下微微发亮，那只凤凰的眼睛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似乎比刚才更亮了一些。
“这不是普通的东西。”他低声说。
“废话。”小玉叉着腰，“普通东西我能挖出来吗？”
成龙瞪了她一眼。
就在他准备开口教训小玉的时候，天色变了。
头顶的太阳忽然暗了一瞬。
“嗯？！”
探方里的考古队员纷纷抬头，有人推了推眼镜，有人把手里的铲子放下来。
“怎么回事？日食？”
“没听说今天有……”
那个考古学家的话没说完。
因为一团黑气从探方边缘的石柱之间涌了出来。
浓稠的，翻滚的，像是从地底下挤出来的墨汁，凭空出现在空气中，迅速聚拢，旋转，凝成一个形状。
人形。
成龙的身体比意识先动了。
他一把将小玉挡在身后，权杖攥在左手。
“所有人后退！”
黑气凝聚。
一个人从黑雾中走了出来。
光头，长须，灰色的道袍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手里握着一根乌黑的法杖，杖头嵌着一颗暗绿色的珠子。
他站在探方边缘，居高临下地看着成龙。
嘴角慢慢咧开。
“成龙。”
成龙的心沉了下去。
“刀龙。”
“你怎么回来的？”
刀龙咧嘴笑了，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黄牙。
“怎么，很惊讶？”
他拄着骨杖往前走了一步，黑气在他脚边翻涌，像一条温顺的狗。
“按照老爹的说法，你早就应该被困在过去时空里了。”
成龙的声音很沉，每一个字都带着戒备。
“没有黑气，你根本回不来。”
“哈哈哈哈……”
刀龙仰头大笑，笑声在黄土坡上回荡，惊起远处一群乌鸦。
“黑气！”
他猛地收住笑，三角眼里精光一闪。
“黑气眷顾着黑气巫师！”
“你以为黑气被封印了，刀龙就完了？”
他用骨杖点了点地面，脚下的黑气像沸腾的水一样翻涌起来。
“黑气是活的。”
“它记得谁对它忠诚，谁把它当工具，谁把它当神明。”
刀龙的目光落在成龙手里那根金色权杖上，瞳孔里映着金光。
“就像那根权杖。”
他伸出手。
“把它给我。”
成龙把权杖往身后一递，小玉接过去，紧紧抱在怀里。
“不可能。”
刀龙的眼神冷了下来。
“你以为我在跟你商量？”
成龙下意识地把权杖往身后收了收。
刀龙笑了。
“你以为你拿着它，就能守住它？”
他举起自己的法杖，杖头绿珠光芒大盛。
“成龙，把永恒火焰法杖交出来。”
“那不是你该碰的东西！”
他挥动法杖。
黑气从杖头涌出，像是决堤的洪水，朝着四面八方扩散。
黑气落在地上，不散，反而像活物一样开始凝聚，从泥土里钻出一个个扭曲的人形。
灰白色的身体，空洞的眼眶，四肢修长而怪异。
地灵。
一群，又一群。
它们从探方的边缘爬出来，从石柱的阴影里站起来，从黄土下面钻出来。
十几个地灵，无声地站在刀龙身后，空洞的眼眶齐刷刷对准成龙。
探方里的考古队员彻底崩溃了。
“是鬼！”
“鬼啊！”
那个戴眼镜的考古学家扔了记录本，跑得比兔子还快。
其他队员跟着四散奔逃，有人摔了跤，有人撞翻了工具桶，铁铲镐头撒了一地。
探方里转眼只剩三个人。
成龙，小玉，还有站在高处的刀龙。
“看到了吗？”刀龙张开双臂，像是拥抱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地灵，存在于高山之间。”
“山越高，地脉越厚，它们就越强。”
他没有说完。
但那层意思已经够了。
成龙攥紧了权杖，指节发白。
“小玉。”
“嗯？”
“拿着这个。”
他把权杖往小玉手里一塞，同时从符咒袋里抽出一张黄符。
小玉抱着权杖，瞪大眼睛。
“龙叔？”
“跑。”
成龙说了一个字，然后转身面向刀龙，黄符在指尖燃起火光。
“带它回去找老爹。”
“可是你。”
“跑！”
小玉咬紧牙。
她看了成龙一眼，看了刀龙一眼，看了那些正在逼近的地灵一眼。
然后她抱紧权杖，转身就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