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海岛的日子,慢慢进入正轨。
有了听见万物心声的能力,她每次赶海都能满载而归。
原本还躲着他们的村民,因为她总是找到好东西,时不时的,也会悄悄凑上来跟她说话,或是偶尔,叫她帮忙。
任栗栗只要有时间,能帮就帮。
村民看她好说话,得了帮忙的,晚上就会来偷偷给她送东西。
这些事大队长多少知道一些,不过他也没管。
毕竟正式文件还没下来,人家到底是不是那类人,都还不清楚咧,就先这么着吧。
“栗栗,你整天忙到晚,你这小身板哪里受得了!快歇歇,别收拾了。”
邱曼凝皱眉望着又开始干活的任栗栗,眼里满是心疼。
从来海岛开始,任栗栗每天都在忙。
邱曼凝从睁眼开始,就只见她忙碌,从没见她歇息过。
任栗栗手里捏着扫把,闻言看向邱曼凝。
“妈,我不累,我都习惯了。”
邱曼凝不乐意了,放下手里的东西,拉过任栗栗坐下。
“这些肖屿回来就能干,你姑娘家家的,干这么多做什么?身子亏损,以后老了多受罪啊。”
“我,我闲不住嘛。”
“小小年纪,有啥闲不住的!歇着,等肖屿回来干!那小子皮糙肉厚的,干着点活死不了。”
最近肖屿也是早出晚归的,通常出去就是大半天。
有时候一同出去的肖兴国都回来了,但肖屿还是不见踪影。
不光如此,就是大半夜的,他都会出去好长一段时间才回来。
神神秘秘的,也不知道在干啥。
任栗栗也不过问。
每个人都有秘密,刨根问底,不是什么好习惯。
而且看肖兴国他们的反应,似乎也不知道这件事。
她也就当不知道,每天继续干自己的。
没人整天逼着起床干活,没人指指点点,日子过得那叫一个舒心。
“任栗栗,你的信。”
要是任家那群遭瘟的消失干净,那就更好了。
这天过后三天,大队长又来送信。
她笑着接过,瞥见上面的寄信人,笑脸一垮,面无表情将信揉为一团。
连拆开看的打算都没有。
肖屿还没去上工,在院里收拾,全程看完了她的变脸。
只是在她拿信当引火时,他还是蹲在她身边,压低声音问了一句。
“你不看看家里写了什么?这两个月寄来不少。”
“有什么可看的,亲都断了,他们干啥都跟我没关系。”
任栗栗声音冷硬,脸色也梆硬,跟平日里好说话,温声细语的样子比起来,像是换了一个人。
肖屿侧眸盯着她看,把人盯得要炸毛时,才不慌不忙地顺毛。
“无论如何,你还有我们,所以,笑一笑吧,你现在这样,比哭还难看。”
感受着头顶温暖的手掌,任栗栗炸起的毛放下了。
她眼圈微红,扒拉开肖屿按在头顶的手,瞧着火堆里早就烧干净的信纸,说话的声音闷闷的。
“他们好烦,我都离这么远了,为什么还是不愿意放过我,过自己的日子不好吗?”
“许是后悔了。”
“后悔?怎么可能。”
任栗栗翻起白眼,一点也不相信那群人会后悔。
肖屿轻笑,凌厉的五官因为这一笑,都柔和了几分。
“毕竟栗栗这么好,失去你,是他们最大的损失。”
“……”
仅仅几秒功夫,任栗栗整个脸都红了,下意识就道:“我长得丑,脾气又怪,还总爱攀比,没有谁会喜欢我,像我这样的人,才不会有人喜欢。”
“我喜欢。”
任栗栗愣住,还以为自己听错了,怔怔地望着肖屿。
“啊?你,你刚才说什么?”
肖屿耳根有些红,但对上任栗栗不自信的目光,还是重复了一遍。
“我说,我喜欢。”
气氛一时凝固,任栗栗脸色越来越红,连刮来的寒风,都无法吹凉脸上的热度。
“不止我,爸妈,还有恬恬,都很喜欢你。”肖屿继续道:“你很漂亮,又乐观爱笑,能够与你成为一家人,是我们家遇见的,最幸福的一件事。”
脸上的热气,因为肖屿这句话逐渐散去。
对上对方认真的神情,任栗栗没忍住笑起来。
她撑着脸调侃起来。
“肖同志,难为你说这些话了。”
肖屿多数时间都沉默寡言,比起说,他更喜欢用行动表达。
很多时候,都跟个背景板似的在干活。
今天难得为了哄她开心,说了这么多话。
但不可否认的,她被哄到了。
肖屿耳朵也有些烫,却还是认真地对她说:“这是实话。你很好,刚才那样的话,以后都别说了。”
四目相对,最终还是肖屿先移开了目光。
他弯腰随手拿了一个竹篓,“我去挑水。”
男人拿起竹篓就跑,离开的步子也比平时快了点。
任栗栗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悸动不已,瞧见他手里的竹篓,噗嗤一声笑出声。
“肖同志,你那竹篓可打不了水!”
脚步声更快了。
任栗栗放声大笑,笑声穿过石墙,钻进屋内正干活的邱曼凝和肖恬恬耳中。
听着这笑声,邱曼凝编渔网的手没停,嘴角却是跟着一起扬起。
笑了,她就放心了。
“妈妈,姐姐是捡钱了,怎么笑的这么开心?”
“可能吧,妈妈也不知道呀。”
自这天过后,肖屿依旧早出晚归,但每次回来都会将家里的重活包圆,偶尔还会带新奇东西回来送她和肖恬恬。
有时是好看的贝壳,有时是叫不上名字的野花。
明明都是她能找到的,可经由肖屿这么一送,她就是喜欢得不行。
邱曼凝最近身体也有所好转,平日里,除了做工,也会力所能及地做些家务。
肖兴国也忙,除了要上工,偶尔还会帮着村里修修渔船,捕鱼工具。
比上一世还要安稳的生活,让她都快忘记任家的存在。
直到这天下午,四个男人出现在家门口。
为首的正是任成集,他身后,还跟着任成思,任成广,任成益三人。
四人风尘仆仆,脸色苍白,竟是疲惫之色。
瞧见面前用泥土糊了墙的石头屋,眼神嫌弃。
任成益年纪最小,一路上的奔波,早就耗尽了他所有耐心。
刺骨的寒风吹散了他心里将要看见任栗栗的喜悦,他揪紧衣服裹住自己,扯着嗓子往屋里喊。
“任栗栗!任栗栗!赶紧出来!”
他嗓门大,这声喊毫无征兆地响起,狠狠吓了屋内的邱曼凝和肖恬恬一跳。
邱曼凝手里修补渔网的大针一歪,猛地扎进手指。
血当时就往外冒了。
只是门外还有些人,她也顾不上太多,随手扯了块布子裹住手,皱着眉头走出去。
当瞧见任家四兄弟,邱曼凝脸色一黑。
“你们来做什么。”
听过任栗栗的遭遇后,邱曼凝对任家一点好印象都没有了。
要是可以,除了任栗栗,其他任家人,她希望这辈子都碰不上。
“邱阿姨,好久不见,我们这次来,是来接栗栗回家的。”
任成集扯着笑脸上前,面对邱曼凝,态度瞧着跟以前没什么区别。
“接她回家?别说笑了,宁愿签断亲书也要她嫁过来的难道不是你们?”
四兄弟表情一变,脸色都有些难看。
他们都没想到,任栗栗居然会将这件事说给肖家人。
这年头没个娘家人撑腰,只会被婆家欺负。
任栗栗断亲都敢跟他们说,就不怕会被欺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