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海的事,很快就在岛上传开。
好多人都知道刚下放的肖家小媳妇赶海有一手,在任栗栗来海边找东西时,都会客气地来问一句。
“任同志,来赶海啊,今天这海上,海货还多不?”
任栗栗自然知道他们想问什么,也愿意给他们指路。
毕竟他们以后还要在这里待很多年,跟村里人关系处得好些,也没有坏事。
这一来二去的,村民得了好处,也念着她的好,也就不像最开始那样离他们家远远的。
谁家打捞到好鱼,或是在后山找到什么好吃果子,都会想着送他们一些。
这天,任栗栗照常早起去赶海。
只是今天早上格外地热闹,刚到海边,就听见有人在喊救命,不少人还围在一个地方。
任栗栗拎着背篓小跑上前,才发现是老海叔的孙子小海坐在地上,老海叔的双手正死死捂着他的脚脖子。
指缝间,全都是压不住的鲜血。
小海旁边几个半大孩子被这一幕吓得慌了神,一个个地红着眼围在旁边。
见这情况,任栗栗赶紧拎着背篓跑回家,去墙角的破陶罐里抓了一把止血的草药。
“栗栗,急匆匆,这是怎么了?”
任栗栗头也不回,“老海叔家的孙子脚受伤了!”
她以最快的速度跑回海边原先的位置,发现围着的人比刚才更多。
“让让,快让让!”
任栗栗身形瘦小,因为营养不良,体重不过七十多斤,身高更是连一米五都没有。
想挤进人群,结果被谁屁股一拱,人就醋溜出去了。
“我手里,有药!麻烦你们让让!!”
她实在没招,扯着嗓子用力大喊一声,原本还围在一起的人群听见她有药,赶忙将路让开。
任栗栗松了口气,连忙抓着药跑上前,把手里的草药放在手心揉碎。
“海叔,你小心放开,我把药敷上去。”
老海叔摁了有一会儿,但小海腿上的伤口实在太大,一时半会儿的,这血也止不住。
听见任栗栗的话,老海叔点点头,小心地把手拿开。
任栗栗赶紧将捏碎的药敷上去,又用提前准备好的布条死死缠住。
不过一会儿,原本还血流不止的伤口,果然没在流了。
“老马来了!老马来了!”
身后有人喊了一声,一个上了年纪的人,被大队长拽着跑了过来。
老马气还没喘匀,戴好眼镜时,就蹲下来给老海叔孙子检查。
瞧见绑好的脚,老马嘿了一声,对大队长道:“这不是处理好了,火急火燎的拽我过来,我还以为要死人了呢!”
可怜他一把老骨头,跑得半条命都没了。
大队长也是一脸懵。
他走的时候,小海伤口还滋滋往外冒着血呢,咋就一会儿的功夫,伤就处理好了。
“大队长,是肖家那个小媳妇!!”
有人喊着。
大队长一愣,这会儿才注意到站在老海叔旁边的她。
“任同志,你会医?”
任栗栗摇头,轻声道:“不会,我就是认识一些草药,会一点紧急处理。”
“任同志可真厉害,又会找好东西,又认识草药!”
“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这么有本事的小女娃勒!”
“咱们石头岛真是幸运,来了这么有本事的!”
任栗栗被人围在中间,不少人看向她的眼神,就跟看见了黄金似的。
她被看得不自在极了,恨不得原地挖个洞把脑袋埋起来。
“妹子,今天真是谢谢你了,要不是你,我都不知道该咋办了。”
老海叔手还在抖,这会儿小孙子没事,他脚软得差点一屁股坐下,后背全是汗。
家里就这么一个小孙子,岛上条件这么差,又没医院,这要是处理不及时,腿废了,或是发生什么意外,他咋跟在外当兵的儿子交代。
“叔,不用这么客气。”
任栗栗扶着老海叔坐下,老马在这里,剩下就没她什么事了。
她也受不了村民们的热情,随便搪塞了两句,就急匆匆跑了。
人群中,田寡妇看着任栗栗离开的背影,听着周围人对她的夸奖,撇嘴,翻了个白眼。
她小声嘟囔:“什么东西,不就是会找点东西,会认识点草药,有啥厉害的!”
田寡妇转了转眼珠,挤开人走回家。
翌日,任栗栗赶海时,田寡妇就拉着老姐妹指着她说:
“你说怪不怪,咱们赶海摸半天摸不着三个螺,她倒好,一来就找着,一次两次还说得过去,次次都成,指不定是用了什么歪门邪道!”
老姐妹一听,再看任栗栗找东西的速度,心里也泛起嘀咕。
“你这么一说,还真是!”
有人附和,田寡妇更来劲儿了。
“是吧!咱都在海边待多少年了,她一个刚来的,还是遭流放的,凭啥跟咱一起赶海!这海里的东西都是公家的,她一个犯错的,凭啥跟着我们分公家的东西!我可听说了,内陆那边像他们这样遭流放的,可都是要干最苦、最脏的活!但你们瞧瞧,他们从来到现在,干了啥苦活?”
老姐妹看了一眼田寡妇,跟田寡妇打交道这么多年,田寡妇想表达什么,她还能不了解。
田寡妇刚说完,她立马就猜到其中含义。
“你是说,她跟大队长有一腿!”
最后这话说的很小声。
计划得逞,田寡妇眼中闪过一抹阴毒,恶毒的言语张口就来。
“那不然为啥没被罚?还有啊,谁家小媳妇儿整天往海边跑?咱岛上的年轻媳妇有谁像她一样?再说了,他们这种情况能干这些么?大队长要是没包庇,老娘的姓就倒过来写!”
说完,不等老姐妹说什么,田寡妇又继续道:“我可瞧见了,咱们岛的小伙子有好几个都看着她笑呢!要我说啊,她找到的那些海货,肯定也是勾引小伙子,从小伙子手里得来的!”
田寡妇吧嗒吧嗒说着,越说越爽快,期间老姐妹来扯她的手,对她眨眼,她也没当一回事,直到,沙子砸在了脸上。
“呸呸呸!他妈谁啊!敢丢老娘……”
剩下的话,在对上一双冰冷的眼眸时,全部咽了回去。
“说啊,怎么不继续说了?”任栗栗冷嗤一声,手里还拿着一把生锈的铲子。
那冷着脸的架势,像是田寡妇再多说一句,她就能一铲子敲过来。
田寡妇咽了咽口水,下意识后退一步,但想到任栗栗的身份,她就硬气了。
“我说的难道不对!你这种人,凭啥来赶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