喷火龙站在主会场中央。
它一出现，观众席的声音立刻高了起来。
“喷火龙！”
“这是真新镇小智选手的最后一只宝可梦！”
“阿弘选手这边只剩下皮卡丘雷恩！”
主持人的声音回荡在场馆上空。
小智站在指挥区，胸口还在起伏。
刚才被火箭队拖走，又一路赶回来，他现在脸上还有灰，衣服也皱着。
但他的眼神很亮。
因为他还有喷火龙。
红莲岛那场，他见过喷火龙真正听他指挥的样子。
他相信这一次也可以。
“喷火龙！”
小智大声喊道。
“拜托你了！”
喷火龙低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不算冷，也不算完全不理。
至少比以前好。
可它很快又把目光转向了对面的雷恩。
阿弘的皮卡丘站在场地另一边，脸上也有疲惫。
它刚刚击败小智的皮卡丘，消耗不小。
但它没有退。
雷恩压低身体，脸颊亮起电光。
“皮卡！”
阿弘看着喷火龙，脸色也认真起来。
“雷恩，小心。它很强。”
雷恩点了点头。
“皮卡。”
裁判举旗。
“比赛继续！”
小智握紧拳头。
“喷火龙，喷射火焰！”
喷火龙没有立刻动。
它只是低头看着雷恩。
雷恩比它小太多了。
不管是体型、力量，还是气势，都差得很远。
喷火龙鼻子里喷出一口火。
像是不耐烦。
小智心里一紧。
“喷火龙！”
喷火龙这才抬起头，张口喷出一道火焰。
火焰不是最强，但速度很快。
阿弘立刻喊：
“雷恩，电光一闪！”
雷恩贴着地面冲出，避开火焰，从侧面靠近喷火龙。
“十万伏特！”
电光打向喷火龙。
喷火龙翅膀一展，硬吃了一部分电流。
它身体晃了一下，随即低吼一声，尾巴扫向雷恩。
雷恩被迫跳开。
观众席上，小霞终于松了一口气。
“它动了。”
小刚点头。
“至少没有一上来就拒绝。”
星野澈却没有放松。
他看着喷火龙的动作，眉头微微皱起。
它确实动了。
但不是因为小智指挥得好。
更像是被雷恩攻击后，随手反击。
它还没有真正进入比赛状态。
小霞看见星野澈的表情，低声问：
“不对吗？”
星野澈说道：
“它还没把雷恩当对手。”
小刚沉默了一下。
这才是最麻烦的。
喷火龙愿意打强敌。
红莲岛那场，它认可了鸭嘴火兽，所以愿意认真。
可现在，对面的雷恩太小。
喷火龙看不上它。
场上，小智已经继续下令。
“喷火龙，飞起来！”
喷火龙翅膀一拍，慢悠悠飞到半空。
不是快速拉高。
也不是为了战术位置。
更像是懒得站在地上。
阿弘没有被吓住。
“雷恩，利用场地移动！”
雷恩在场地碎石之间快速穿梭，不停改变位置。
小智喊道：
“喷火龙，追上去，用劈开！”
喷火龙俯冲下来。
速度很快。
雷恩刚刚避开一块碎石，喷火龙已经落到面前。
巨大的爪子贴着雷恩身边划过。
如果正面命中，雷恩很可能直接失去战斗能力。
阿弘立刻喊：
“雷恩，跳到它尾巴后面！”
雷恩借着一块碎石起跳，落到喷火龙尾巴旁边。
“电击！”
电流打在喷火龙背后。
喷火龙吃痛，回头低吼。
它抬起爪子，准备拍下去。
小智眼睛一亮。
“就是现在！喷火龙，抓住它！”
喷火龙低头看着雷恩。
雷恩站在它爪子前，身体还在轻轻喘气。
喷火龙的动作忽然停住了。
它像是看清了眼前这只小小的皮卡丘。
然后，它的眼神变了。
不是愤怒。
是不屑。
小智脸色一下变了。
“喷火龙？”
喷火龙收回爪子。
它转过身，打了个哈欠。
随后，在全场观众的注视下，它直接趴在了场地上。
尾巴上的火焰懒洋洋地晃着。
主会场一下安静了。
小智站在指挥区，整个人像被定住。
“喷火龙……”
皮卡丘在场边撑着身体，眼睛也睁大了。
“皮卡……”
阿弘也愣住了。
雷恩站在原地，不知道该不该继续攻击。
裁判看向喷火龙，又看向小智。
“喷火龙拒绝战斗。”
小智猛地回神。
“等一下！”
他冲着喷火龙大喊：
“喷火龙！现在还在比赛！”
“你起来啊！”
喷火龙翻了个身。
完全不理。
小智的声音发颤。
“喷火龙！”
观众席开始出现议论。
“怎么回事？”
“它不听训练家的指挥？”
“这可是联盟比赛啊。”
小霞脸色难看得厉害。
“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
小刚沉声道：
“它还是没有真正认可小智。”
星野澈看着场地，没有说话。
场地上，小智已经急得眼睛发红。
“喷火龙，拜托你了。”
“这是我的比赛。”
“也是你的比赛啊！”
喷火龙闭上眼。
没有回应。
裁判终于举旗。
“喷火龙失去战斗意愿。”
“本场比赛，阿弘选手获胜！”
主持人的声音迟疑了一瞬，还是响了起来。
“真新镇小智选手三只宝可梦全部失去战斗能力。”
“获胜者，阿弘选手！”
主会场响起掌声。
但掌声里夹着很多议论。
小智站在原地，像没听见。
阿弘没有立刻庆祝。
他走到雷恩身边，低头看着小智。
“小智……”
小智低着头，没有说话。
皮卡丘拖着疲惫的身体跑到他脚边。
“皮卡……”
小智慢慢蹲下来，把皮卡丘抱起来。
他的手有点抖。
喷火龙这才慢吞吞地站起来。
它像是比赛已经结束才意识到没什么可待的，转身想走。
小智拿出精灵球，声音低得厉害。
“回来吧，喷火龙。”
红光收回喷火龙。
精灵球落在他手心。
很轻。
可小智觉得沉得拿不住。
……
选手通道里，小智一直没有说话。
小霞和小刚跟在后面。
两个人都想开口，可谁也不知道第一句话该说什么。
刚才那场不是单纯输比赛。
如果是阿弘靠更好的指挥赢了，小智也许会难过，但不会这样。
可最后是喷火龙拒战。
这比被对手打败更难受。
星野澈走在最后。
他没有急着安慰。
现在说“没关系”，太轻了。
这件事本来就有关系。
小智走到休息区外，终于停下。
他低头看着喷火龙的精灵球。
“我以为它会帮我。”
声音很轻。
小霞张了张嘴。
“小智……”
小智抬头，眼圈有点红，但他没有哭出来。
“红莲岛那次，它明明听我的了。”
“它和鸭嘴火兽打得那么好。”
“我以为我们已经可以一起战斗了。”
小刚叹了一口气。
“红莲岛那场，它认可的是那场战斗，也认可了鸭嘴火兽。”
小智愣住。
星野澈接过话。
“但它还没有完全认可你。”
这句话很直。
小霞下意识看了星野澈一眼。
可小智没有生气。
他只是低下头。
“所以它才不愿意打雷恩？”
星野澈点头。
“或许是喷火龙觉得对手不值得它认真。”
小智握紧精灵球。
“可是比赛不是这样。”
“我知道。”
星野澈看着他。
“你也知道。”
“但喷火龙不知道，或者说，它不在乎。”
小智咬着牙。
“那是我的问题？”
星野澈没有绕开。
“是。”
小智肩膀一颤。
小霞皱眉。
“星野……”
星野澈声音依旧平静。
“喷火龙的问题，不是今天才出现的。”
“它不听话，不是到了主会场才开始。”
“你一路上都知道，只是每次靠临场和运气撑过去了。从未想过去真正的解决。”
小智低着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皮卡丘靠在他怀里，轻轻蹭了蹭他的手。
小智的手越握越紧。
这些话很难听。
可每一句都是真的。
小刚也沉默了。
小霞没有再阻止。
因为她知道，小智现在需要听到这些。
阿弘从通道另一边走了过来。
他站在几步外，没有靠得太近。
“小智。”
小智抬头看他。
阿弘表情很认真。
“今天这场，我不觉得自己赢得轻松。”
“雷恩也很努力。”
雷恩站在阿弘脚边，轻轻叫了一声。
“皮卡。”
阿弘继续说：
“如果你的喷火龙认真打，我不一定能赢。”
小智苦笑了一下。
“那下次再正式打一场。”
小智愣住。
阿弘伸出手。
“等你和喷火龙真正能一起战斗的时候，我们再打一场。”
小智看着他的手。
过了一会儿，他伸手握住。
“好。”
这一次，小智的声音比刚才稳了一点。
“下次我一定不会这样输。”
阿弘笑了。
“我等你。”
小霞终于松了一口气。
小刚也露出一点笑。
星野澈看着两人，没再说什么。
失败不是坏事。
看不清为什么失败，才是坏事。
......
当天晚上，选手村比平时安静。
小智一个人坐在外面的长椅上。
皮卡丘趴在他腿上。
喷火龙的精灵球被他放在掌心。
他看了很久。
“皮卡丘。”
“皮卡？”
“我是不是还差得很远？”
皮卡丘抬头看他。
没有点头。
也没有摇头。
只是伸出小爪子，按在他的手背上。
小智吸了吸鼻子，笑了一下。
“我知道了。”
“我们以后要变得更强。”
皮卡丘认真点头。
“皮卡。”
不远处，星野澈站在阴影里看了一会儿，没有过去。
超梦的高级球忽然传来很轻的精神波动。
“他输了。”
星野澈低声回应。
“嗯。”
“输了以后，还会继续？”
“会。”
超梦沉默了一会儿。
“为什么。”
星野澈看着远处的小智。
“因为训练家不是只为了赢才走下去。”
超梦没有再问。
也许它还不懂。
但它在听。
第二天，阿弘继续参加比赛。
小智坐在观众席上看完了他的下一场。
阿弘打得很认真。
雷恩也拼到了最后。
可对手阿顺的妙蛙草实力很强，最终击败了雷恩。
阿弘也输了。
比赛结束后，阿弘走出场地，看到小智在等他。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小智先开口：
“你也输了啊。”
阿弘笑了笑。
“嗯，输了。”
小智看着他，忽然说道：
“石英大会还真难。”
阿弘点头。
“是啊。”
两人同时沉默了一下，然后都笑了。
不是很开心的笑。
但也不是完全难过。
因为他们都知道，自己还会继续走下去。
小霞和小刚站在后面，看着这一幕。
小霞轻声说：
“这样也挺好。”
小刚点头。
“他们都还年轻。”
星野澈看向主会场另一侧的公告屏。
他的名字还亮着。
星野澈，晋级下一轮。
小智的石英大会结束了。
阿弘的石英大会也结束了。
但他的比赛还要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