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长珩正思考时,窗外飞来一只信鸽落在影竹手上。
他看过信鸽带来的字条,顿时脸色大变。
“王爷,府中传信小世子病重,请王爷速回主持大局。”
顿时,谢长珩眉眼一凝,面色沉重许多。
他的长子谢遥已获世子之位,今年七岁,却有六年缠绵病榻。
半年前起,谢遥更是昏迷不醒,宫中御医江湖游医他请了无数,却都没能治他的病症。
他才离京不过半月,遥儿便病重了?
华玉偷偷啃着鸡腿,隐约听懂他们的对话。
“哥哥生病啦?”
“爹你带我回去吧,我坠会给人治病啦!”
谢长珩这一身黑气浓重,难保不会传染家人。
华玉猜测,她这便宜哥哥的病,保不齐就是她爹染上的。
既然她能吃爹的黑气,就能吃哥哥的。
嘿呀,她真是找了个好爹,以后不愁饿肚子啦!
谢长珩喉头紧得要命,他看了看怀中的华玉,将她提上马车启程回京。
死马当活马医,万一华玉的到来,真能让王府重焕生机呢?
世子病重是大事,这一路日夜兼程,两天后马车便抵达京城。
谢长珩率先下马车,神色匆匆进府。
华玉还在后头撅着小屁股,费力从马车上爬下来。
回头,一座巍峨壮大的王府矗立眼前。
好家伙,比她待了四年的玄真观还大许多哩。
但华玉没心思感慨新家豪阔。
因为她打眼一看,笼罩浓郁的黑气都快冲上天际。
她爹还怪有本事,能让这么大一座房子都染上黑气!
华玉将小青蛇从袖中放出,落在地上。
“小红,你先进去打探一下,有啥消息及时回来告诉我。”
小青蛇点点头,顺着前脚溜进王府。
华玉也赶紧迈开小短腿,跟着谢长珩的脚步跑进屋里。
谢遥的房间挤满了人。
床头坐着个哭得肝肠寸断的女人,身上沾染黑气不多,可面色苍白身体虚弱。
床边有一男一女两个孩子。
男孩坐着轮椅,女孩倒是身子康健看不出病痛。
“王爷,我们的遥儿……快不行了!”
一见谢长珩回来,温秀珠便一头扑进他怀中,哭得几度昏厥。
不行了?
谢长珩脑子“嗡”的一声响,只觉天地倒悬。
他离家时,谢遥虽还昏迷,但太医诊治脉象平稳并无性命之忧。
可这才短短几日,怎么就到不行的地步了?
底下太医郎中跪了一地,满脸惶恐。
“王爷恕罪,小世子缠绵病榻多年,实是油尽灯枯。”
“看脉象,也就是这几日的事了,还请王爷早做打算。”
闻言,谢长珩脚步一晃,夫妻二人险些栽倒。
坐着轮椅的男孩没哭出声,可他紧攥拳头,双眼红得渗血。
那女孩则一头扑在谢遥身上,哭得稀里哗啦。
“大哥你别走啊,你不是最喜欢敏敏了吗?”
“国师说敏敏是王府的镇宅神兽呢,以后敏敏就陪着大哥,大哥一定会好起来的。”
房中哭得一片稀里哗啦,华玉在后头急得跳脚,疯狂跳高想看清里头的情况。
嗨呀,这么多人挡着,看不清呀。
她揣好啃了一路的骨头,从众人屁股中间挤过去,凑到谢遥床边定睛一看。
绿的。
不同于谢长珩身上的黑气,谢遥周身萦绕的,是格格不入的绿气。
黑气是从天而降的霉运。
但这绿气便是人为的咒术了。
她的便宜大哥压根没病,这是被人下咒了呀。
华玉拧着小眉头,顺着床沿往上爬,直接坐到谢遥身上。
谢敏正哭得抽搐,抬头就看见个与她年岁相仿的女孩坐在他大哥身上。
“你是谁呀?大哥病重,你怎敢如此欺凌大哥,赶快下来!”
谢敏催促,但华玉全不在乎,伸出小手在自己的怀里掏来掏去。
谢敏本还想直接将华玉拽下来,但被谢长珩拦住了。
他眼圈湿红,对长子短命一事肝肠寸断。
可如今他也只能将希望寄托于华玉。
有她在,自己便不倒霉了。
那遥儿,是不是也会有救?
掏了半天,华玉从自己脖子上摘下一个颜色暗淡的长命锁。
师父说,捡到她时身上就带着了。
这长命锁是灵器,被她待了四年又渡有金光。
只是始终排不上用场,如今颜色早就暗淡了。
华玉小心翼翼将长命锁放在谢遥心口,轻轻拍拍。
“没事哒没事哒,带上长命锁就能长命百岁啦。”
华玉每拍一下,谢遥身上的绿气便肉眼可见的减少,一缕缕钻进长命锁内部。
原本光泽暗淡的长命锁,也重焕微弱光亮。
温秀珠看了一眼,眼泪更是止不住。
她不知道这孩子是从哪来的,却也猜到她是好心。
可为了遥儿的病,这些年她打了多少长命锁,都没能压住。
如今一个小娃娃,带来一个破破烂烂的长命锁,能管什么用?
轮椅上的谢青双拳紧攥,盯着床上的小华玉咬牙切齿。
“还不快将她从我大哥身上拉下去。”
“胆敢对我大哥不敬,立刻处死!”
谢青小小年纪,目光却阴翳得可怕。
他不管这小娃娃是从哪来的。
敢对他大哥不敬,就只有死路一条!
可谢长珩没发话,房中到底没人真敢将华玉拉下去。
谢青与谢敏对视一眼,俩人一边拉住华玉一条手臂,作势就要将她扯下来。
“你们别拽我啊。”
“哎,醒了醒了——”
床上那个昏迷了半年的男孩,眼皮突然微微颤动。
华玉双手被扯着,使劲努起小嘴想叫众人去看谢遥。
下一秒,谢遥果真奇迹般睁开眼。
他长吐一口浊气,只觉得五脏六腑堆积的污糟都干净了不少。
“父王,母妃……”
“这是谁坐我身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