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玉挺着小胸脯,一脸得意。
“那可不,专门给你带的。”
李贵听见这话,老泪当场就下来了。
“四小姐……老奴活了大半辈子,头一回见着御膳房的菜是正经从宫门里出来的。”
华玉被他哭得莫名其妙,小脑袋歪了歪。
“以前我爹这么抠的嘛,连点吃食都舍不得给你们带?”
李贵抹着泪摇头。
“怎么可能,王爷最是体恤我们这些下人。”
“早些年王爷也往府里带过,可路上不是撒了,就是被野猫叼了,后来就不敢带了。”
华玉一听,有些无奈又有些了然的撇撇小嘴。
从前她爹走哪儿哪儿倒霉。
御膳房的菜出了宫门,沾上他一身黑气,可不就撒的撒,馊的馊。
可如今她来了,她天天给她爹吸黑气,那点霉运早就压不住场子了。
华玉越想越得意,小手往腰上一叉。
“放心吧,现在我来了,保证护送吃食平安抵达。”
“不说这个啦,爷爷你快尝一尝呀,味道可好了。”
李贵被她这副小模样逗得破涕为笑。
连连点头,颤着手打开食盒尝了一口,眼泪又下来了。
“好吃……真好吃……”
华玉在旁边看得直乐,撕了半只烧鸡偷偷塞给小红。
小红尾巴尖一卷,就兴冲冲的盘在她袖口里“嗷呜”一口吞了。
华玉又拎起一份食盒,颠颠往谢遥院子跑。
她得赶紧去大哥跟前露个脸。
让他知道她华玉在宫里吃香喝辣,也没忘了他。
谢遥院里灯还亮着。
华玉跑进去的时候,他正靠在床头翻书。
脸色比前几日好了许多,嘴唇也有了血色。
见她进来,谢遥放下书,苍白的脸上浮起一点笑意。
“我听府里的丫鬟说,你跟爹还有三妹一起去宫里了?”
“没戳!大哥你看,我给你带了御膳房的酱鸭。”
华玉把食盒往他床上一搁。
熟练地爬上床沿坐好,两条小短腿晃来晃去。
谢遥看着食盒里的酱鸭,又看了看华玉油汪汪的小嘴,笑了笑。
“你自己吃了吗?”
“吃了吃了。”
华玉笑嘻嘻的点点头,还不忘详细补充。
“我吃了两只酱肘子一笼蟹粉包还有大半盘烤鹿肉,皇后娘娘宫里的菜比醉仙楼还香,我差点把盘子都舔了。”
谢遥嘴角弯了弯,从枕头底下摸出个小荷包,塞进华玉手里。
“拿着。”
华玉打开一看,里头是几颗碎银子,还有一枚小小的玉坠子,成色不算顶好,但看着有些年头了,边角磨得温润发亮。
“大哥,你给我这个干啥?”
华玉小脑袋歪了歪,有点不明白。
她给大哥带吃的,那是因为大哥对她好,给她备肉食,咋还给上钱了?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荷包,又抬头看了看谢遥,小眉头拧成一团。
难不成大哥是觉得她带回来的吃食不够,想再跟她买点?
可她也没剩了呀。
再说了,皇后娘娘都付过了,大哥也不用再花钱了呀。
“大哥,这个我不要。”
华玉把荷包往回推了推,小脸一本正经。
“你想吃啥跟我说就是了,我给你带,不收钱的。”
谢遥被她说得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这不是买饭钱,是给你的零花钱。”
“平日想买什么就买什么,兜里有钱就不会饿着自己。”
华玉眨巴眨巴眼,总算明白了。
原来是怕她没饭吃饿着了呀。
她把荷包往怀里一揣,拍了拍,冲谢遥咧嘴一笑。
“大哥你人真好,下回我给你带双份。”
说完转身就往外跑,跑到门口又扒着门框探回半个脑袋。
“大哥你早点睡,明儿我还来给你吸黑气。”
谢遥看着她那团小身影消失在夜色里,摇了摇头,眼底浮起一抹笑意。
入夜,华玉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小红从枕头底下钻出来,缠上她手腕。
“又琢磨什么呢?”
华玉一个翻身趴在被窝里,小脚丫翘起来晃来晃去。
“我在想,国师那个老骗纸到底把偷来的运道藏哪儿了。”
小红尾巴尖一翘。
“你还想去国师府?”
“嗯呐,狮虎不是说过嘛,不如虎穴焉得虎子,择日不如撞日,不如就今晚去探探。”
小红绿豆眼半睁半闭,泼了盆冷水。
“国师府跟王府可不一样,守卫森严,据说还有阵法护院,不是你想进就能进的。”
华玉拍了拍自己圆滚滚的小肚子,嘿嘿一笑。
“吃了那么多御膳,不干点活消化不了。”
她翻身下床,从枕头底下摸出罗盘,轻手轻脚推开门,溜进了夜色里。
小红缠在她手腕上,尾巴尖戳了戳她。
“万一被逮住了呢?”
华玉小脚丫在廊下停了一拍,歪着脑袋想了想。
“那就说我去找国师爷爷学本事。”
“他上回说要收我当徒弟的嘛,徒弟半夜上师父家串个门,怎么了?”
小红把脑袋埋进她袖口里,不想说话了。
有了早上的经验,华玉轻松的就找到了国师府。
朱门高墙,门口两盏灯笼把石狮子照得森森然。
华玉没走正门,绕着外墙转了一圈,找了个暗处蹲下来。
小身子缩在墙根阴影里,一动不动。
小红等了一会儿,尾巴尖又戳她。
“你蹲这儿干嘛?不是要进去吗?”
华玉小手指竖在嘴边,嘘了一声。
“急啥,先踩点。”
一人一蛇蹲在墙根底下,蹲得腿都麻了。
后门才吱呀一声开了条缝。
华玉小身子一弹,赶紧把脑袋缩回去,只露出一双眼珠子从胳膊缝里往外瞄。
两个小厮推着一辆蒙布的车从后门出来。
车轮碾过石板路,吱吱嘎嘎响,压得极深。
这车上装的东西,少说也有几百斤。
什么东西要大晚上的偷运?
老东西指定不安好心!
她拍了拍小红,压着嗓子,气音跟蚊子哼哼似的。
“小红,你溜进去,看看里头装的啥。”
小红从她袖口滑下去,落地时一点声儿没有。
贴着墙根的暗影溜到车底,尾巴一闪就没了踪影。
也不知过了多久,小红终于贴着墙根绕回来了。
她没直接上华玉的手腕,而是先绕到华玉身后。
贴着她耳朵才停下,尾巴尖轻轻点了点她的耳垂。
“我看到了,那车上是个灌了铅的铜箱,箱底还刻着符文,你猜怎么着,那符文,和莲花台上刻的那个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