窸窸窣窣一阵细响。
似蚕食桑叶,又似春雨敲窗。
外头的衫子便这么滑了下来。
中衣也解了开去,露出里头一袭水红色的小衣来。
那小衣束得紧,紧紧地裹着身子,袅袅婷婷,腰肢处收得细细一捻。
侧面看去,胸脯上鼓鼓蓬蓬,随着呼吸一起一伏。
端的是曲线玲珑,凹是凹,凸是凸。
这到底是黄蓉呢。
既有少女时的狡黠明艳,又有经了岁月的人妻风韵。
此刻在这具丰润有致的身子上,两般好处便愈发显著无疑。
她停了停,不忙着解那带子,只侧过半边脸来,也不正眼看他,眼角斜斜瞟来。
“够了罢?”
沈青舟正看得心旷神怡,瞧着她侧过脸来时的眼波流转。
微微一顿。
这个眼神。
三分灵动,三分娇羞,剩下的四分,却是为人妻母后养出来的温润从容。
只这一个眼神,便胜过人间无数。
沈青舟回了回神,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
“黄帮主,方才说了,上衣全脱。”
黄蓉没作声,银牙一错。
颤着指尖伸到背后,反手伸到背后去摸那系带。
那带子原是活结,可她手指僵冷,竟解了两回才解开。
只听“嗤”地一声轻响,带子散开,
小衣便没了束缚,顺着肩头滑下去,落在腰际堆着的那堆衣裳上。
她却没有立刻转身,只伸出手去,拔下头上那支玉簪。
一头青丝没了束缚,瀑布也似地倾泻下来。
直垂到腰下,遮住了大半春色。
做完这个,她才慢慢地转过身来。
“我好了,你快些来吧。”
沈青舟点点头,于她面前盘膝而坐。
一双眼睛半点不客气,骨碌碌地在她身上上下打量。
方才还纳闷她为何好端端地散了头发,此时见那青丝披散开来。
恰恰遮住了胸前要紧地方的春光,只影影绰绰地透出些雪白的底色。
心里便明白了。
不愧是黄蓉,到了这个地步,还藏着八百个心眼,连头发丝儿都拿来当遮羞布使。
可她难道不晓得,这般半遮半掩的,不比瞧得真真切切,更来得挠人?
她大约是晓得的,只是也没旁的法子了,总得给自己留块遮羞的帘子。
沈青舟嘴里啧啧有声,
“黄帮主,你这一身肌肤倒是养得好,腰是腰,胸是胸,细白细白的,隔着这头发丝儿瞧过去,越发勾魂摄魄了。”
多少年了。
这还是头一回,有人敢在黄蓉面前说出这等露骨的浑话来。
距离上一次,应该有个十几年了。
那个曾经调戏黄蓉的男子,只怕尸骨早成了一堆黄土。
黄蓉不由得又气又笑。
既恼他言语轻薄,可被人这般夸赞身子,心里头又有些说不清的受用。
也是有十几年了罢了,好久没听到这种夸赞了。
面上红晕更盛了几分。
她到底是生过孩子经历过阵仗的女子,不是那等未出阁的闺女。
只把眉眼一沉,淡淡道:
"沈公子,你若是来替我疗伤的,便快些动手;”
“若只是来看的,那便趁早收了你的眼睛,我黄蓉虽答应了让你治,可没答应让你这般评头论足。"
“你再这般没正经,莫怪我反悔了,拼着这伤不好,也不叫你占这便宜。”
这话听着硬气冷淡。
可说话的女子,青丝散落,春色半露。
这般模样说出这样的话来,半分威慑也无,只叫沈青舟心头火热。
不过他还是有分寸的,知道这位姑奶奶的性子,逼急了怕是真翻脸,到时候连这点眼福也没了。
沈青舟便把嬉皮笑脸的神气收了收,换了一副正经面孔,清了清嗓子道:
“全身放松,我要开始了。”
也不等黄蓉点头应声,探过手去,将她心口处青丝拨到了颈后,跟着手掌贴了过去。
掌心触到那处皮肉,只觉得温香软玉,滑不留手,像托着一团暖融融的脂膏。
黄蓉被他这一碰,浑身便跟过了电似的,酥了半边身子,腰眼子都软了一软。
“你......”
"你什么你。"
沈青舟板着脸,一本正经地抢白,"头发碍事,不拿开怎么治?收心!"
摸归摸,闹归闹。
伤还是要治的。
他便不再撩拨她。
手掌放稳,贴紧。
将九阳真气缓缓渡入。
黄蓉见他收了轻浮样,也不再言语,只把眼睛缓缓闭上。
忍着那种又暖又麻的异样之感,由着他施为。
暖洋洋的真气顺着沈青舟手掌灌入经脉,将体内的寒气一丝一缕地往外逼。
暖意融融,像是泡在一池温水里头,叫人浑身懒洋洋的提不起劲儿来。
可偏又有一股说不出的酥麻从脊梁骨底下往上窜。
尤其是这小子,手掌是不动,手指却有些不大老实。
指尖若有若无地往下一按,又往上一勾。
像是不经意的,又像是故意的。
偏偏又分寸拿捏恰到好处,既不至于叫她忍不下去,又偏偏叫她十分难受。
直叫她心里又羞又恼。
可也知晓运功疗伤之时最忌分神。
若是真气岔了路,到时候伤没好反倒添了新症候,那才叫作赔了夫人又折兵。
是以这种滋味虽叫她坐也不是,卧也不是,只得咬着牙受了。
以沈青舟如今的修为,来祛除这玄冥神掌的寒毒,自是手拿把掐。
可现在的目的,并非祛毒,而是别的。
是矣沈青舟控制着内力,缓缓又缓缓地输送过去。
不急。
一点都不急。
沈青舟眼睛一眨不眨,只在她身上流转。
十分心思里头,五分在手上,三分在眼上。
只有两分,才勉强搁在治伤上头。
只可惜,黄蓉垂下的青丝,有些碍事。
沈青舟眼睛转了转,鼓了鼓嘴,往前轻轻吹了一口气。
那缕碍事的青丝,飘飘荡荡地拂到一边去。
这一下,可瞧得清清楚楚。
雪色再无遮挡。
这才算是色香味俱全。
黄蓉只觉胸前一阵微风般的凉意拂过,登时睁开眼睛。
沈青舟吹了吹自己额前垂落的头发,好整以暇道:
“头发有些碍事。”
究竟是他的头发碍事,还是黄蓉的头发碍事。
一语双关。
黄蓉眼泛薄怒,到底没有发作,只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复又闭上眼睛。
眼前这个小子,比杨康、欧阳克更好看几分,同样也更坏几分。
便是杨康和欧阳克加在一处,论起这不要脸的本事,只怕也比不过他一个。
不过是个二十岁的年轻人,反正方才已经被他看过了。
瞧便瞧了,摸也摸了,此时再闹起来,反倒显得自己放不下。
便....便由着他胡闹罢.....
这般也不知过了多久,黄蓉只觉得那暖流在身上游走了一遍又一遍。
身上寒毒早已去的干干净净。
可那只手掌依旧贴在那里,不紧不慢,磨磨蹭蹭。
就在她咬紧了牙关、快要坚持不住时,
那只手掌,终于缓缓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