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人曾因降龙十八掌一事,与丐帮闹得沸沸扬扬,连黄蓉都亲自出面。
最后似乎不了了之。
前些日子,那西域苦工头陀与百损道人上门时,提起的仇人,也是此人。
便是明教,
也有个自称光明左使的人物找上门来。
说沈青舟到了襄阳,请公孙止照拂一二,明教上下不胜感激。
再加上方才他露的那一手功夫……
公孙止心里头大致有了个底。
这时他才注意到公孙绿萼话里的要紧处,
“对了,你方才说提亲?提哪门子的亲,跟我好好说说?”
“是,爹.....”
公孙绿萼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公孙止听完,捻着胡须沉吟了半晌。
面上不动声色。
心里冷笑连连。
什么玄学托梦、神鬼之说,他是断然不会信的。
沈青舟这一手,拿来唬一唬他那不谙世事的女儿倒也罢了。
想叫他信,却是痴人说梦。
不过,这姓沈的费了这许多心思,打探绝情谷的底细,探得女儿的生辰胎记,究竟是图个甚么?
是图绝情谷的机关秘图?
是图他公孙家的武功?
还是另有所图?
他背着手,在花丛边踱了两个来回。
按理说,这样的人,绝情谷里该没有什么值得他惦记的才是。
莫非……他当真是为了女儿来的?
公孙止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站在情花丛边的公孙绿萼。
婀娜多姿,温润楚楚。
对自家女儿的容貌,公孙止心里还是有数的。
这一想,他便觉得自己猜着了七八分。
武功再高,终究也只是个年轻人。
年轻人血气方刚,向来是恋红颜,不恋其他。
若果真是为了女儿而来,那他公孙止何不顺势而为?
拿女儿换一个武功高强的女婿,收为己用,岂不美哉?
到时候,就算姓沈的心里头存着别的心思,在自己眼皮底下,也翻不出什么浪花来。
这笔买卖,不亏,反倒十分划算。
公孙绿萼见父亲捻须不语,面上神色阴晴不定,一时间心里头忐忑不安,忍不住小声道:
“爹,您在想什么,这件事.....您怎么看?”
公孙止回过神来,面上堆起一副慈和的笑容,对女儿道:
“等他下次再来时,你一定要好好招待,万万不可怠慢了。”
公孙绿萼怔了一怔,“爹.....怎么个好好招待法?”
公孙止摇摇头,微微一笑,
“你不是说了么,人家是来提亲的,自然,是按照提亲的规格来。”
说罢,面带笑容,拂袖离开。
留下公孙绿萼一人站在原地,怔怔地出神。
爹....同意了。
那个只见一面的男子,说话颠三倒四却叫人恼不起来的男子,就这样莫名其妙地闯进了她的日子。
而且.....是以她未来夫君的身份......
她低下头去,又忍不住抬手摸了摸鬓角那朵情花。
心里头也说不上是欢喜还是别的。
只觉着这一天发生的事情,比她在绝情谷里住过的十八年加起还要荒唐。
可偏偏,她竟一点儿也不觉得讨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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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舟离了绝情谷,一路向北而行。
此刻他心中念着的,是另一桩事。
独孤求败埋剑之处,有一头奇大无比的巨蟒。
那巨蟒,又叫做菩斯曲蛇。
常年与那头神雕相斗,两者互有胜负,成了那深谷中的一景。
沈青舟此番北行,便是冲着它的蛇胆去的。
情花已经到手,再取到蛇胆,那两味药引便全了。
他脚程极快,不过一日光景,便已翻过了几座山头,渐渐入了那一片人迹罕至的深山老林。
越往北走,树木越是茂密,参天古木遮天蔽日。
林间雾气缭绕,光影斑驳,时而一两声不知名的鸟鸣远远传来,更显幽深静谧。
如此在林中兜兜转转,耳边听得瀑布声,心中一动,直往那声音处寻去。
越近,瀑布轰鸣之声越响。
从林中穿出,眼前豁然一亮。
一面峭壁,如巨大屏风般冲天而起。
离地二十余丈的高处,有一块三四丈见方的天然平台,上面赫然刻着“剑冢”两个大字。
笔力遒劲,入石三分,也不知是多少年前留下的手笔。
剑冢!
他到了!
沈青舟却并不急着攀上去瞧,只在附近绕了一圈,四下里打量。
剑冢跑不了,先把那条大蛇找着,取了蛇胆再说正事。
这般又是兜兜转转半天,半点头绪没有。
于这茫茫野林之中,找一条大蛇谈何容易。
好在他并不气馁,只一门心思去找。
又翻过一道山梁,下到一座幽深的谷中。
谷中有深潭。
这一片,寂静无声,连鸟叫也没。
沈青舟正自凝神打量,忽听得背后一阵沙沙的声响,由远而近,来得极快。
未及回头,一股浓烈的腥风便自背后猛地涌来,扑鼻而入,令人闻之作呕。
他脚下一错,身子拔地而起,凌空翻转,扭头去看时,心里头不由得大叫一声好!
只见那扑来者,是条通体隐发金光的巨蟒。
身粗如水桶,不知有几丈长短。
一颗三角巨头高高昂起,头顶上生有肉角,猩红的信子一吞一吐,嘶嘶作响。
沈青舟大喜。
就是你了!
想不到啊!
我想拿你的蛇胆。
你想拿我果腹。
正好,就看谁本事大了。
沈青舟一声长啸,纵身扑下。
那菩斯曲蛇见沈青舟迎面扑来,巨头猛地一甩,张开血盆大口,露出一排倒钩般的毒牙,径直朝他当头咬来。
端的是速度极快。
可在沈青舟眼里,再快也只是个畜生。
只凭着一股本能的狠劲儿捕猎,哪里懂得什么章法路数?
身子与半空轻巧一转,让过蛇头,不等它回头,抬掌往它七寸处一按,劲力直吐。
隔着厚厚的鳞片,内劲直透而入,抵住心脏部位,猛地一震。
那颗心脏扑通跳了一声,骤然而停,
那巨蟒庞大的身躯僵了一僵,直挺挺地往前扑倒,顺着地面滑行了数丈,这才轰然停住,再不动弹。
搞定!
轻松加愉快。
沈青舟拍拍手,取出从韩无垢身上顺来的银鱼飞刀。
薄如柳叶,锋锐无匹。
此刻正好派上用场。
提刀剖开蟒腹,在里头摸索了片刻,便寻着一枚深紫色的蛇胆。
正是菩斯曲蛇一身的精华所在。
沈青舟拿一只青瓷瓶装了,仔细封好口,揣入怀中。
花、蛇胆。
两味药引至此算是全了。
他的目光,却落在了那蛇的腹部。
这里面,应该还有好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