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知:有四大魁首仙门,以及每一个魁首仙门都有至少十个依附其强大的中小型仙门。
已知:百国范围内几乎没有灵根者,偶有一个,都要记载入史书中,千年难得一遇。
已知:近仙区偶出灵根者,但是也是数十年一出。
那么问题来了:这些仙门里只有零星几个或者十几个修仙者吗?
答案当然不可能是这个了。
现在庞扈知道,在仙门庇护范围内,有着数量不下于近仙区所生活的凡人生存,甚至如果其所居住的土地范围还要足够大,这凡人数量可能堪比百国集合。
越是天地灵气活跃地带,诞生灵根的可能性也越大,这些仙门几乎是自产自销,其绝大多数的修仙者估计都来自于直辖庇护内的凡人。
这就产生了一个问题……
庞扈在计算出了这一系列的数字答案后,他心中立刻就知道了一个最为重要的问题。
地域歧视!
或者更直白的说,派系问题,甚至是“种族”问题。
他之前的想法很可能有些想当然了。
在近仙区布局灵根种子,然后让灵根种子带他入仙门。
这一切的前提都必须是仙门的弟子来源大多数,或者至少一半来自外界,但若是相反,修仙者真就是靠性与血脉遗传,那么类似韩当这类外来修仙者将举步维艰……
(不,不对,若是如此,韩当就不可能在洛松村被筑基期修仙者当场喊破灵根,更应该是暗中将他神不知鬼不觉的除掉,一个不为人所知的地灵根凡人,死了也就死了……)
所以肯定有什么因素是他没想到的。
比如……伟力归于自身的情况下,什么原因会让本该由大多数霸占的权柄分给外人呢?
(……所以,是灵根层次的差别吗?在修仙者庇护下的这些凡人,很难诞生出高阶灵根,相反,不管是百国内还是近仙地带,所诞生的高阶灵根反倒更多?)
这是庞扈唯一能够想到的可能性。
就在他仔细思索仙门情况时,韩当已经带他上了群山。
这片群山明显不是自然形成,因为没有山丘与小山,巨山山脚下就是平原城镇,只跨一步就是群山范围,群山之内每一座山都是巍峨巨山,高耸入云,几乎无法目测高度。
因为雪线法则目测完全不准,那怕这些巍峨高山绝对远超庞扈所知道的雪线,但是上面不但毫无积雪,而且自从入山之后就温暖如春,既不冷,也不热,恰是人体最适宜的温度。
韩当这庞扈在最外围的一座巨山山腰处降下,同时他从怀里拿出了一张符纸,轻轻一抛,这符纸就化为数只蝴蝶,飘然之间就去到了远处,速度远超音速,向着别的巨山而去了。
在这巨山半山腰处有一片巨大无比的平地广场,广场周边有古风古色的各种建筑,在这广场中央则有一个大鼎模样的器具,以及在这大鼎前打坐的修仙者。
来到此处,韩当却没了动作,他和庞扈下了飞行器,伸手一捞,这飞行器就化为了一块玉佩,他收起后对庞扈道:“暂且在这里等一会。”
庞扈小心拘谨的点头。
过了数分钟后,就有数名男女联袂而至,各自都是踩着庞扈上次见韩当时所看到的那飞鹤型飞行器,速度也是极快,各自落地,一名明媚少女立刻叫道:“师兄,你可算是回来了师尊之前还大发雷霆,与巡部的长老大吵一架……这是?”
韩当冲这少女微微摇头,他冲少女身后的一名青年道:“李申,你之前担任过教部的职务,对吧?怎么招收外门弟子你比我熟悉,你来帮我讲解一下。”
几个男女立刻将目光看向了庞扈。
那少女迟疑了一下道:“师兄,他是?”
韩当坦然道:“洛松村最后的遗民,我去到了洛松村,果然遭遇了那些魔崽子袭击,去得晚了,所有人都没了,只剩下了他。”
几个男女彼此对望,似乎都欲言又止,那少女却是心直口快,立刻道:“师兄!你是魔劫!魔劫就是要乱你心智,那洛松村全部都覆灭了,又和魔子有关系,我们都知道魔子的手段,他怎么可能活得下来,所以一定是魔的后手,他……”
“安素真!!”
一声暴吼,韩当双眼一片赤红,从他身上隐约浮现出了六枚闪烁璀璨的图形,一时间天地都在摇晃。
“你要和我不死不休吗!?”
少女猛然一震,不敢置信的看向了韩当,双眼立刻就红了,大颗大颗的眼泪在眼眶里徘徊,却就是不落下来。
其余男女面色焦急,却不敢在这时多说什么。
就在庞扈心中寻思是否可以趁机立什么人设时,一片云雾从空而落,接着云雾凝缩,从中走出一中年道人来。
“唉,韩当,何至于此啊。”中年道人满面苦色的道。
韩当微微低头,身上图形逐渐隐去,同时他恭敬的道:“师尊,不是我要如此,这是我最后的羁绊,您女儿却要将其毁去,她是想要断我的道吗?”
中年道人苦笑摇头道:“不至于,不至于啊。”
“是本不该至于此。”韩当拱手以礼,声音平静但却坚定的道:“我所带来的人,若有问题,检测灵根,追溯过往自可以发现,你说魔子不可能放过任何人,没错,确实如此,洛松村自是全无活口,但他并非是被魔子放过!”
众人又对庞扈侧目,中年道人也是凝视向了庞扈,看着看着忽然咦了一声,接着对庞扈一招手,庞扈立刻感觉到头顶一疼,接着一枚带血玉石自他头皮下飘飞而出,落入到了中年道人手中。
中年道人看向这块玉石双眼放光,几秒后点头道:“如是此故,那确实是有可能。”
众多男女顿时看向了中年道人,中年道人解释道:“此乃玉简残片,几乎无用,但是对凡人来说是他们自以为的仙缘,里面有着一只灵物残魂,观其魂魄状态,很可能是修士残魂,但是看不出具体修为。”
众多男女仔细一想,就大概明白了前因后果。
韩当立刻拱手道:“师尊,我的来历与家世早有定论,此子乃是我的救命恩人庞陆曾孙,庞陆大叔虔诚向道,乃合无具灵根,蹉跎岁月,他行商近仙带不就是为了求得仙缘吗?这枚玉简碎片相来就是由此而来。”
中年道人默默点头,他看向了庞扈道:“小朋友,我问你,这枚玉简残片从何而来?”
庞扈似乎被吓傻了,一个凡人在这么多修仙者面前如何能够坦然?
他浑身颤栗,但却倔强的强行站直,只是开口道:“这是我的,我们家的,不是别人的……”
除了安素真依然面带警惕,其余男女都是露出了怜悯。
中年道人叹了口气,将这玉简碎片轻轻一抛,这玉简碎片就飘到了庞扈手中。
中年道人这才道:“这残魂要么是你家长辈,要么就是你曾祖父的故交,既然救得了你性命,我也不好强破之……你且收下就是。”
庞扈颤颤巍巍的手下玉简碎片,中年道人才对韩当道:“他是杂灵根,骨龄和魂龄都是十八岁……当然,我们的神念可能还有偏差,你若决定了要引他入门,那就让他去五行鼎前测量一番罢。”
安素真大急道:“父亲,这……”
“闭嘴!”中年道人满脸怒火,他对安素真道:“我真是太惯着你了!你可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安素真浑身一震,这次真的开始哭了起来,边哭边道:“父亲,我只是担心师兄,他来路不明,又在魔子袭击下活下来,那些魔子感官与我们和凡人都是不同,是对知性生命的探查感官,所以我……”
中年道人断然道:“是与不是,自有教部人员查探清楚,与你何干?还是说……你真要坏你师兄道心不成!?”
安素真立刻哇哇大哭起来,边哭边道:“我不是,我喜欢师兄还来不及,怎么可能害他,我是担心他……若是三灵根,甚至是四灵根也就罢了,可是师兄一来就是外门教部区,这孩子只可能是杂灵根,可他若入了外门,杂灵根的名额就会少一个,纯血族那边一定会暴跳如雷,一定会为难师兄的啊!”
众人脸上都是踌躇之色,安素真继续边哭边道:“师兄才筑基,虽是有天地动术式,但是别的呢?那些纯血族遍布各层,只要卡上师兄半点修行资粮,一耽搁可可能就是二十年三十年,要知道师兄只有三十年静修时间,接下来可就要开始承接筑基期的宗门任务,这怎么可以啊!”
众人都是叹息,另一个看起来年龄稍大的女子也对韩当道:“师兄,师妹所说虽然急躁,但确实属实,要不你在考虑一下,他既然由你带来,给他最好的待遇,自有良田美宅,又有仆人美婢无数,一辈子荣华富贵享受不尽,其实也好过走到最后只是绝望,毕竟……他只是杂灵根啊。”
别的也就罢了,可是“杂灵根”三个字确实是打动了韩当。
他虽加入宗门才不过五六十年,却已是见过不下十个杂灵根的绝望之人。
所以他慈祥的看向了庞扈,同时道:“好孩子,我实话也与你说了,杂灵根乃是修仙资质最低等的一档,修行速度极为缓慢,有极大概率……一辈子都无法筑基,在练气期蹉跎一百年,两百年,三百年……待到寿命尽时,所剩下的可能只有绝望,即便如此,你还是想要修仙吗?”
庞扈默默低头,所有人都看着他,不单单是韩当师徒及几个同门师兄弟,连在那鼎下的几个修仙者也都远远看了过来……
这边动静他们都已知晓,事情也大体了解,他们都在等着庞扈的回答。
庞扈终于抬头,眼中只剩下坚定。
“叔父,我曾爷爷,我爷爷,我父亲……数代人孜孜不倦的行商,撞仙缘,为的就是踏上这修仙之路,我虽懵懂,但是我也知道一件事。”
“但行仙路,莫问前程!”
“叔父,我想修仙!”